我們幾個怕失主扯皮,當場把包袱開啟驗了驗,裡頭就只有幾件衣裳和三張牙牌,驗完後我們和小姑娘一起下的樓,眼看著小姑娘把包袱交給了掌櫃的,這中間小姑娘根本就沒有再開啟包袱。”
她說完,其餘四人也是紛紛點頭:“我們都能作證,當時開啟包袱後,裡頭就只有幾件衣服和三張牙牌,說什麼金筆,根本就是這方家人胡謅出來騙人的!”
登時,整個大堂都沸騰了起來。
“瞧著他一家四口就不像好東西,原來還真是他們在騙人!”
“居然還是個當官的,雨花鎮竟能容下這種品行敗壞的鄉官嗎?”
在這些尖銳的指責聲中,方青早已是尷尬到無地自容的地步,他渾身不由自主的發僵,鼻間不斷冒出細密的汗珠,雙唇緊抿,腦子裡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馬上在此地消失。
“爹,他們都是一夥的,沒什麼好說的,咱們走!”到此時,陳荷花仍在嘴硬,拽著方青的胳膊就想往外走,來個溜之大吉。
誰知,面前的大門,不知被誰砰的一聲關上。
“訛完人就想走,不給小姑娘給個交代?”這人是店裡的一個夥計。
“小夥計說的對,給小姑娘道歉!”
“道歉!道歉!”
相比起前幾次白糖的反駁,這一回算得上是實錘,畢竟有這麼多目擊者在場,眼下他們都站出來給白糖撐腰,真相是明擺著的。
一時間群情激憤,不知是誰帶的頭,一個熱乎乎的包子,從餐桌上直直飛躍人群,砸向門邊的方青,不偏不正的砸到他的腦門上。緊接著,饅頭、煮雞蛋、筷子、勺子,亂七八糟的東西全撲向一家四口。
這幾人再也顧不得體面,抱著腦袋四處躲避,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這時,掌櫃的出來放話了:“這位方大人,你們一家四口訛詐小姑娘,今個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看的一清二楚,你們要麼道歉,要麼咱們就扭著你們上官府去說道,看看你家這兒子往後仕途還走不走得通!”
這話剛落下,方青夫婦和陳荷花都沒說什麼,卻是那方書明,面上閃過一絲驚恐,當即不顧臉面地走到白糖面前,長長地作了一揖:“白糖,今個都是一場誤會,是我家的錯,請你寬恕!”
“咣——”樓上包間裡的張老,在看到這一幕後,氣的把手中的碗筷重重放在桌上:“你們瞧瞧他現在的模樣,還有半分文人的傲骨?簡直把讀書人的臉都丟光了!”
他的學生唐朝,亦是毫不掩飾眼底的鄙夷,搖頭道:“他先陷人於不義,若將錯就錯執拗到底,倒還能叫人高看他一眼,日後做一方梟雄或也是另一方出路,沒想到他如此輕易快就拋卻立場,棄了尊嚴,此子不堪大用。”
而樓下大堂裡,對方書明的指責就更是尖銳了。
“簡直是不要臉啊,方才還滿嘴噴糞,辱罵小姑娘,眼下竟又求人家原諒。”
“恬不知恥,連點最後的體面都不要了。”
“啊喲,丟死人了,就他那熊樣還妄想著入仕?”
“枉為男子,沒有點兒好男兒的氣概!”
“真是人以群分,他岳丈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怎麼成了一家人呢?”
每句話都像是尖利的刺刀扎進方家四口人心裡。
方書明的臉幾乎成了絳紅色,表面雖俯首認錯,可在他的心裡,卻暗自咬牙,把今個所有的不是,全都歸攏在白糖身上。若不是白糖巧言令色誤導了方青,他們一家四口,也就不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至於自家冤枉白糖一事,在他看來,根本就沒做錯,錯的是白糖,自家這麼做,只是想借機教訓教訓她,她這種人就是受了冤枉也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