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下看看,見之前在樓梯間那幾個幫她作證的鄰居們此刻都在不遠處站著,個個露出憤懣的神色,心裡就更安定了。
不知情的方青,自以為這第二次栽贓白糖無從破解,當下就開始了表演。
他翻找來翻找去,始終不吭聲,面色反倒越來越焦急,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只把那幾件中衣翻來覆去的展開看:“金筆呢?哪去了?怎麼尋不見了?”
這一番表演可謂是演技炸裂。
白糖不動聲色地看著,想看看這一家四口還能演出什麼絕活來。
“荷花,你確定那筆是裝在這包袱裡了嗎?”
“自然能確定,我和娘一起收拾的行李。”
對於無中生有這件事,方家人實在是默契,方馬氏立馬點頭說,“不錯,我親眼看著荷花把筆裝進去的,它怎麼可能莫名其妙就不在了?定是叫人偷去了吧!”
這話落下,四周都靜了靜,圍觀群眾的臉上都流露出了思索之態,大家心裡都在好奇,難不成包袱裡還真丟了金筆?
若說是假的,可方家一家人焦急的神色又不像是作偽。一時間,數道目光紛紛不自覺的看向白糖。
方書明隨即就冷笑起來,恍然大悟點了點頭,繼而狠狠瞪向白糖:“我當怎麼回事兒?好你個白糖,明著是把我家丟失的包袱送回來,暗地裡你已經拿走了最值錢的金筆,你這是既做了婊 子,又要立牌坊,還不快些把金筆交出來!”
掌櫃的同情的看了白糖一眼,姑娘也太倒黴了,做好事卻連番遇到刁難栽贓。
出於信任白糖的本能,他辯解道:“這不可能,小姑娘撿了包袱都沒開啟就送來了。”
“你怎麼知道她沒開啟,說的好像你親眼見過似的?你人在櫃檯裡站著,這包袱可是她在樓梯上撿到的,誰能保證她中間沒開啟過,再說了,你也說了,這包袱是她撿到的,自始至終在她手上,除了她,再沒別人接近過,不是她偷的又是誰?”
到底是個唸書人,口才比起常人是有兩把刷子的,他一連幾個發問,邏輯縝密,環環相扣,倒還真把掌櫃的給問住了,縱然想幫白糖說幾句話,一時間卻都無從張口。
畢竟,他確實沒看到白糖是怎樣撿到包袱的,從樓梯到櫃檯這段路,他也並沒有目睹白糖是如何走過來的,有沒有動手腳,方家人捏住了這一點反駁他,讓他無從辯駁。
方書明見掌櫃的被他問住,面上更是得意了,如今他自覺佔著理兒,膽子自然大,轉身向著大堂裡的食客說道。
“大家也聽到了,並不是我家不知感恩,而是這姓白的根本就是個手腳不乾淨的,我家這包袱裡唯有一根金筆值錢,餘下那些衣裳和牙牌,於她來說並無用處,她便索性拿走了金筆,又將剩下的東西一股腦交出,順道撈個拾金不昧的好名聲,大家說,這算不算是婊 子立牌坊?”
喧鬧的人群不由自主安靜下來,竟沒有一個替白糖說話的。
雖說食客們都對方家人印象不佳,可眼下這少年一番有理有據的說辭,卻似乎很是能站得住腳。
二樓雅間裡,靠窗坐著三個衣著考究的,三人用飯間,被樓下吵鬧的動靜驚動,便一直關注著樓下的形勢。
這會兒,隨著樓下的局勢一再反轉,用飯的其中一人便放下筷子,撫須笑了笑。“依老夫看,要麼那小姑娘能設法證明自己並沒有碰包袱裡的東西,要麼她得想法子證明那包袱里根本沒有那根金筆,可要證明這兩樣,對於她一個小姑娘來說,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