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是不肯表態,只說:“無論有再大的困難,總歸不能拿性命開玩笑,我當兒子的,這些年捫心自問已是對娘幫扶了不少,我還有一大家子要撫養,不比娘鬆快多少,娘不如也體恤體恤我,把耕地賣了還賬,來日我若手裡有了餘錢兒,一定好好孝敬爹孃。”這
些話兒放在往日他是決計不會說的,擱在那會兒,若是有人當面指指點點說他不孝順,他只會臉上一陣羞臊,難為情的不知如何是好,可現在不一樣。
這話兒落下,像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周圍指責的聲音更兇猛了。
“阿禮你實在叫人失望啊!”
“你個當人兒子的,怎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兒來?”
“阿禮是變了!如今有了錢兒,人也變得小氣摳搜的,連他爹孃都不管了……”
在這些非議聲兒中,就屬姜嬸說的最起勁,她好容易逮到今個這機會,能借勢好好羞辱羞辱白禮,非得把他的名聲搞臭不可。
姜嬸幾個拱火,圍觀人群被她們幾個撩撥的越發義憤填膺。
白禮站在那受著千夫所指,顯得孤立無援,可他卻面不改色,既沒服軟,也沒替自己辯解半句。
那意思是,任你們如何指指點點,我今個也打定主意不鬆口了。
白孫氏見了,心裡一陣冷笑,面上也哭的更絕望了,“我當孃的,沒別的心願,只要你一家子過得好,過的滋潤,娘到地下去也沒了牽掛……阿禮,你可得好好愛惜你的身體,好好照顧你們家糰子,娘這輩子,是再也看不到糰子長大了……”
煽情的一番話兒,幾乎將人群的情緒鼓動到了極致,有個壯漢推開人群站出來,一把揪住白禮的衣領:“你個沒良心的,老母親有難,去尋死且還惦記著你,你可好,有錢兒也不管?你還配不配當個人?”
白禮定睛一看,是本村出了名的孝子,這人不僅孝順,還是個熱心腸,只是頭腦簡單了些。
他也不去與人爭辯,只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實是無能為力。”
那人登時瞪圓了眼,攥緊拳頭,“你再說一回?”
“住手!”白糖實在看不過眼,也不管她爹的叮嚀,站出來說:“照著姜嬸兒的意思,往後甭管誰家有難,只要哭哭啼啼的上別家去尋死,那家人就非得掏錢出來不可?不掏錢就是見死不救,就是不顧念親情,這理兒可說不通!”
“你個丫頭家,小小年紀怎的也半點孝道也不守?”姜嬸聽不下去,斥責她說:“她是你的祖母,你爹的娘,你們都是一家人,都是骨肉至親,到這個時候還分什麼彼此,把你的家豬賣了,雞賣了,兔子全賣了也得先給你祖母籌錢!”
“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可擱在我奶身上,不做準!當時我們都以為大伯和我爹出事了,我奶怕我們給家裡拖後腿,便提出要分家,一畝田地和一文錢都沒有,當時我娘還懷著我弟弟呢!分家後我們家稍微有些錢了,我奶就帶著三叔來鬧了一通,害的我娘早產,我弟弟一出生就要吃藥,這事兒又該怎麼說?”
“照叔你的意思,都是骨肉至親,可她們不也見死不救?那會兒怎麼沒見叔出來給我和我娘伸張一回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