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致遠回頭一看,只見一人緩緩走來,看他四十來歲,身材魁梧,四方國字臉,濃眉大眼,長相不怒自威。
劉成果迎上前去,拉著那人的手道:“叔叔,你可來了,剛才有好幾個人欺負我們,被這個大哥哥打跑了。叔叔,你讓這個大哥哥住我們家好不好?”
那人聞言衝著陸致遠笑道:“是你救了我家侄兒?多謝了啊,你是才從那邊過來的吧?”
陸致遠摸摸腦袋,點頭答道:“叔叔好,我叫陸致遠,也是聽人說這邊遍地黃金,就遊了過來,也沒想那麼多。”
“嗯,那行,就住我家去吧,擠擠總是沒問題。你們呢?還不回家,愣在那裡幹什麼?”
“叔叔好,我們這就回家。大哥哥再見,成果再見。”幾個小孩過來道別,莫子怡還依依不捨地道:“大哥哥你不住我們家了啊?那你下次跟我們出來玩好不好?”
陸致遠朝她揮了揮手道:“好,下次一定出來陪你玩,快回吧。”
莫子怡這才跟著劉福榮和唐可為一起走了。
那位大漢這才對陸致遠說道:“我叫劉榮華,咱們也回吧。你是哪裡人,這麼小就出來闖蕩?”
“我是雲省人,叔您呢?”
“我是東北人,過來得早,成果他爸媽是後面過來的,來了沒多久就染病死掉了,家裡只有我們叔侄倆將就過活。”
陸致遠聽了心裡頓時一陣難過,看著前面歡呼雀躍的劉成果,聯想到溺水而亡的自己,都是苦命的娃啊。
三人走了沒有多久,就到了公共屋邨。陸致遠舉目望去,只見遠處不大的地方建了好幾棟密集的樓房,每棟樓房都有長長的兩翼,密佈著“鴿子籠”一般的房間,每一側都背靠背排列著兩排房間。
進了其中一棟樓房,上了二樓,陸致遠就看到家家戶戶都在狹窄的走廊放著一個煤爐,有的房間走廊上都搭了一個尼龍床,上面躺著人。
三人來到最裡面一個房間,也就十一二個平方大小。劉榮華招呼陸致遠坐一會,他到走廊把菜熱熱。
陸致遠在一個很矮小的凳子上坐下,劉成果顯擺地拿出自己的獎狀給陸致遠看。
陸致遠看著他開心的樣子,摸著他的腦袋誇獎了一通。
這時劉榮華已經端了飯菜上桌,豆腐絲炒肉、菠菜還有點鹹菜,三人開始吃飯。
陸致遠神色有些不安,問道:“叔,這裡是香港什麼地方啊?”
“這裡是香港新界元朗。你是游過來的吧?游過來的一般都是到的元朗。”劉榮華看了看他,笑道:“放心吧,上岸了就沒事。”
陸致遠這時才知道港府連抵壘政策都尚未出臺,更遑論即抓即捕了,心裡不由鬆了口氣。
“那還有其它方式過來嗎?我是一點都不知道,看到他們遊,我也就跟著游過來了。”
“呵呵,你啊,真是膽子大。這過來香港一般有走路、泅渡、坐船3種,按照路線來分,就有東線、中線、西線的區別。一般都是選的泅渡,但也是危險最大的一種,不少人都死在那條海里。”
陸致遠默然無語,只是低頭吃飯。
“你今年多大?有什麼打算嗎?”
陸致遠端著飯碗,抬起頭來,眼圈已紅,吞吞吐吐道:“我...我今年十七,也不知道做什麼好。”
劉榮華一邊吃菜,一邊皺著眉頭道:“這樣啊,你還小,碼頭的工作你還做不了。要不你先四處看看?實在不行就去做清潔工,有空還可以去冬菇亭看看,學學他們怎麼做吃的,元朗的小吃在整個香港都非常有名。反正我們窮人嘛,什麼都要學,都要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