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過半,修懷貞的兒子,9歲男童修念卿坐不住了。修懷貞輕聲囑咐,讓孩子自己去玩,一定要小心,別傷著自己。
盧昶還不太放心,想要跟著,但修念卿根本不領情,對盧昶充滿敵意,只要盧昶靠近,他就躲。
我不禁為盧昶憂慮,後爹不是那麼好當的,更何況是當個不會說話的傻孩子的後爹?孩子雖然不太懂大人之間的各種複雜關係,但是喜歡誰不喜歡誰這種事兒根本不用教,就是本能反應。
修念卿離席,我們成年人也都沒有在意,繼續我們的官話套話。
突然,陶局長一聲慘叫,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這麼一起來,我們才看到椅背後面的修念卿。
男孩手裡握著一把西餐的餐刀,上面還有血,而陶局長正捂著屁股。
我開始喜歡這孩子了。
修懷貞和盧昶臉色難看,盧昶想要出言訓斥,但是礙於孩子的母親還未開口,也只好暫時保持沉默。
沒等陶局長反應,他身邊的狗腿子洪彥非炸了毛,想也不想,習慣性地抓住了男孩的衣領,罵道:“臭小子,你活膩歪了?”
“洪彥非!”陶局長仍舊捂著屁股,怒斥洪彥非,“掌嘴!”
洪彥非這才回過味來,趕緊鬆了手,看了看陶局長,看了看一臉怒容的修懷貞,不情不願地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
“陶局長,孩子不懂事,您千萬別跟他一般計較。”修懷貞冷冷地說。
陶局長是真想發難啊,可是他是真不能。我看得出,這個小老頭是在用全身力氣剋制怒火。他可是堂堂局長,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更何況還是一個孩子給他的委屈和難堪?
“陶局長,”盧昶趕忙湊過去想要檢視傷勢,順勢把修念卿往女友那邊一推,“傷得嚴重嗎?”
陶局長趕忙轉身,不讓盧昶看自己的臀部,“沒什麼,皮外傷。”
孩子回到母親的懷抱,仍舊不忘回頭惡狠狠瞪著陶局長。
我大概能夠猜到為什麼這一屋子人,修念卿會選擇陶局長去“行刺”,除了這傢伙長得最醜,還能是因為什麼?我強忍笑意,但還是忍不住落井下石,“陶局長當年馳騁戰場,何等英雄,這點小皮外傷,算得了什麼?撓癢癢罷了。”
陶局長訕笑,“各位,不好意思,我回去換身衣服。洪彥非,你留下,自罰三杯。”
井青寒也起身,跟眾人點頭示意,跟隨丈夫而去。
十五分鐘後,夫妻倆再度回到餐廳。陶局長看來是已經處理好了傷口,也調整好了情緒,又戴上面具,笑臉相迎。
晚上9點,這場漫長的飯局才算結束,在格林先生的帶領下,我們所有人一起參觀了整個旅館的地上4層和地下兩層。綠野旅館已經準備妥當,即將在兩天後正式開張大吉,我們幾個今天的聚會和留宿,算是旅館主人的提前招待,也算是包場了。
格林先生一邊帶領我們參觀一邊介紹:今晚晚餐結束後,服務人員就已經下班離開,整個旅館中就只有我們這些人,服務人員會在明天中午我們離開之後再來做清潔工作。至於明早的早餐,不用擔心,他會親自給大家做他拿手的三明治。
參觀完畢,已經是將近10點鐘,大家紛紛回房休息。
客房的安排也是格林先生早就計劃好的。綠野旅館的一層是飯店,二三四層是客房,其中二層是雙人間,三層是單人間,四層都是套間。我們這群人是貴客,所以自然是住在三四層。
格林按照性別分配房間,女性住在三層,男性住在四層。我們幾個大男人一人一間套間,佔據了整個四層。其中我跟盧昶的房間是相鄰的。陶局長跟洪彥非的房間是相鄰的。最中間則是格林先生和蘇堃頡的房間。
為什麼陶局長沒有跟他的太太井青寒一個房間?那是因為飯局中,井青寒就表現出了對京劇的喜愛,主動換位置坐到阮瑤身邊,跟她請教京劇。井青寒主動提議,晚上跟阮瑤同住一房,她還有很多話要跟這個一見如故的妹妹聊。
陶局長對這個新婚不久的嬌妻非常寵愛,自然是應允。
我沒有急著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跟著盧昶進到他的房間,我們畢竟是久別重逢,有些話想要私下聊聊。
“盧昶,你果然是今時不同往日,介紹時,你把陶局長排在了最後;未來的繼子對陶局長動刀,你也保持中立,非但不為陶局長說話,連做個樣子訓斥一下孩子都不肯。我看得出,你已經不把他放在眼裡了,可想而知,他也已經把你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