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易文翰打算去找尹萌萌的父母。吩咐手下的那三個偵查方向分別進行的同時,他也給自己安排了任務,他要去證實尹萌萌跟苗睿有共同之處,即便是這個共同點沒有顯示在檔案記載之中,它也可能是存在的。
可是讓失去獨生愛女的父母,讓一對兒以品學兼優女兒為榮耀的父母坦白女兒跟苗睿這樣的學渣罪犯具備相同的特點或汙點,這可不是容易的事兒。易文翰想了想,決定這次不帶高朗,帶上這會兒還在會議室裡對著童謠做功課的吉時。
車上,易文翰問吉時:“吉老師又從童謠裡提煉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深意啊?”
“別說,還真有。”吉時當然聽得出這是易文翰在調侃,但他全然不在意,只想快點分享自己的結論。
“別急,我先說我的推測,然後你再決定你要不要說你的。”易文翰難得體貼一回,不想讓吉時覺得太過丟人。
吉時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領了易文翰這份好意。
易文翰便把苗睿進過少管所,緣何進過少管所的事講了一遍。
吉時聽完也是唏噓感嘆,然後突然想到什麼,“這麼說來,那史今博的家人還有女友也都有嫌疑嘍?你有沒有派人去查?”
“咱們先去找尹萌萌父母,從他們口中,說不定還能再得到一個隱藏的受害者,可能為史今博和這個受害者復仇的人,肯定是接下來重點調查物件。”易文翰瞥了一眼吉時,也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吉時清了清喉嚨,鄭重說道:“我之前說了,跟其他廣為流傳的歷史悠久的童謠不同,這首童謠是最近幾年在咱們尚城本地流傳起來的。我又去查最初的出處和作者,結果找到的最早的記錄是在兩年前。”
“兩年前。”易文翰重複強調,因為這個時間剛好就跟苗睿從少管所出來吻合。
“是的,算算時間,苗睿四年前殺人進少管所,在裡面呆了兩年,他剛出來,這首童謠就開始在網上流傳。”吉時進一步啟發易文翰。
“所以你想說,童謠不是早就有的,而是有人以苗睿的事作為靈感或者目的,特意創作了這首童謠?”易文翰一頓,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兩年前又正好是尹萌萌遇害前不久,按照時間順序是苗睿重獲自由、童謠在網上流傳、尹萌萌遇害。”
“是的,而且兩年前尹萌萌遇害就是以童謠中烏龜的死亡方式,兩年後的現在,苗睿以小鳥的方式遇害。苗睿的死亡方式並不是兇手在模仿童謠,而是以牙還牙,因為苗睿曾經害史今博墜亡!”
“所以這首童謠的作者,就是兇手!他在兩年前就已經打定主意要殺三個人,並且為他們選好了死亡方式,把這些寫到童謠裡,等到了三個人18歲生日的死期,他按照原定計劃殺人,就等於是按照殺人童謠殺人!”易文翰用鄭重堅定的語氣表明態度,他認同這個觀點。
“我剛剛在會議室裡反覆看這個童謠,想到了高朗對我的靈魂拷問,問我兇手為什麼要選大象,不選老虎獅子蟒蛇老鷹去模仿。我當時說兇手不是一般人,其實是心虛的。如果真的是模仿,真的沒必要選大象這麼悲情,結局悽慘的來學。”
易文翰轉變立場,“是啊,除非作者本身就是大象,以自己的視角創作。我現在只是擔心,這個兇手還有四個朋友。老胡獅子蟒蛇老鷹,也都有原型。每一個原型,都牽扯一樁涉及未成年人犯罪的案子。大象自己捨身成仁,用自己恐嚇其他四個同伴,但這四個人也有可能就喜歡挑戰。”
吉時被這句話說得冷汗涔涔,要真是這樣,那可太可怕了。他們必須要在大象第三次殺黑猩猩之前,找到那個黑猩猩才行。只要揪出了大象,把它關進冰箱,就不愁從他那裡找到老虎獅子蟒蛇老鷹。
“當然,也有可能就只有大象一個,其餘四個是他杜撰出來恐嚇其他小動物的。用童謠去恐嚇未成年,把他們比作看似無害的小動物,這個兇手一定是對未成年人犯罪深惡痛絕。總之,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證實這個猜想,從尹萌萌身上。”易文翰說著,關了導航,他們到了。
因為提前聯絡了尹萌萌父母,這對兒夫妻已經從單位請假回家,等著易文翰。在電話裡聽說殺害尹萌萌的兇手再次犯案,警方掌握新線索,又重新開始調查尹萌萌的案子,這對兒夫妻極為亢奮。
一進門,尹母便一把抓住易文翰的衣袖,急著發問:“有嫌疑人範圍了嗎?”
“別急,我帶了照片來,一會兒你們慢慢看。”
夫妻倆來來回回看了七張照片足足七八遍,恨不得把照片都給捏皺了,最後兩人相識一眼,達成共識,他們一個也不認識,不眼熟。
“也許萌萌的那個男朋友就在這四個男孩之中,但是我們沒見過。”尹父把照片還給易文翰,他所謂的四個男孩,自然也包括了剛剛死去的苗睿。
吉時提問:“又過去了兩年,這兩年你們有沒有想起尹萌萌生前,尤其是遇害前,有什麼反常嗎?她從未提過那個男友嗎?”
夫妻倆又對視,像是詢問彼此,又都茫然地回答彼此。最後還是尹父開口說:“我們幾乎天天想,但是真的想不出來。”
“是啊,但凡能想出來任何一點之前沒跟警方說過的,我們肯定會打電話通知你們的。”尹母也附和。
“剛剛的照片裡有新的被害者嗎?那個叫苗睿的男孩?”尹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