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打了輛出租,上車後甚至忘了告訴司機目的地,便翻開筆記的第一頁,打算從頭開始研讀。
“去哪?”司機問。
吉時充耳不聞。
民國20年3月10日,陰。
就從今天開始記錄這本偵探筆記吧,因為今天註定是改變我一生的一天。
現在是下午5點,我身在北城蘇公館的客房,用客房裡的筆記本和鋼筆記錄這幾個小時發生的種種。我會盡量寫得詳細,因為我,喬川,是個偵探,相信細節決定成敗。再說,記錄的過程本身也是對各種線索的梳理,有助於推理。最重要一點,我又不是什麼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我的偵探筆記註定要流傳下去的,怎可粗枝大葉?
今天早上,我接到了北城巡捕房警長盧昶的電話。剛一聽到他的聲音我就知道這是又有案子了,這位老兄從來都是無案不登三寶殿。
說來也怪,我們倆大學雖然同校,卻只是點頭之交,後來在工作上合作,沒有在一起單獨吃過一頓飯,沒有約過一頓酒,從不私下聯絡感情,只要見面必定只談公事,可是卻成了彼此信任的摯友。
但說不怪也不怪,我幫他破案義不容辭,他跟局長美言誇讚我,讓我在巡捕房出入自由,備受尊崇,也只當理所當然,從不向我邀功。所謂莫逆之交,不過如此。
這次的案子不太一樣,因為盧昶找我的時候,並沒有什麼人死去,但即將會有什麼人死去。
盧昶在電話裡言簡意賅,讓我上午9點鐘準時抵達北城市聚華運輸公司的老闆、名號響噹噹的北城企業家蘇逢春的宅邸門口,跟盧昶以及他的兩個手下匯合。
電話裡不方便詳談,我也就沒多問。只消聽盧昶的語氣,我便知道此行的目的非同小可。
到了位於尚城鬧中取靜、黃金地段的蘇公館,遠遠我便瞧見大宅的門口站著5個人,一個身著便服的盧昶,兩個身著便的他的手下,還有兩個蘇公館的下人。盧昶沒開車來,也沒穿警服,看來是想要低調行事。
“怎麼回事?”我還沒走到盧昶面前便急著發問,稍顯興奮。沒辦法,我是個偵探,案件對我來說是精神食糧,如果隔一段時間沒有進食所謂精神食糧,我的精神世界便會乏味衰竭而死。
盧昶拍拍我的肩膀,看我如同看他的救兵,不,應該說是把我當成了他的天降奇兵,“幸好你來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到底怎麼回事?”我發問的同時,旁邊兩個蘇宅的下人對我畢恭畢敬地行禮。
“蘇先生點名要你來幫他查案,他聽說過你,說你北城偵探第一人,哪怕是在全國都是赫赫有名,更何況你跟他一樣,都有國外留學經歷,他跟你會有共同語言。”盧昶不吝轉述蘇逢春的讚美。
我對這些阿諛奉承之言毫無興趣,哪怕它出自尚城鉅富蘇逢春之口,我又問盧昶:“到底查什麼案?誰死了?”
“沒人死,但根據恐嚇信,今晚,蘇公館就會少一個活人,多一具屍體。”盧昶邊走邊說,說到最後這句,他刻意壓低聲音。
“我問你去哪!”計程車司機接連問了幾次,得不到回應,不禁有些不耐煩。
吉時比司機還不高興,抬頭透過後視鏡怒視司機,冷冷報上自家小區的名字:“鳳凰灣。”
一低頭,吉時又一次瞬間魂穿民國。
“恐嚇信呢?”我衝盧昶伸手,打算邊走邊看。
“我也沒看見呢,蘇先生昨晚打電話給我們陶局長,他知道我跟你的關係,點名要你我過來。陶局長跟蘇先生私交甚好,馬上把這事兒交給我。如果我辦不好,飯碗要砸。喬川,哦不,喬大偵探,我一家老小的生計可就掌握在你手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