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漾時至今日依然清晰地記得,十五年前的冬天,府中的夫人許靈帶著一幫惡僕,趾高氣揚地來到她和母親身前。
“你們母女有什麼用?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隨後便將母女倆趕到了僕人區後面的柴房,從此過著艱難困苦的生活。
六歲之時,琉漾滿懷期待地去覺醒武魂,因為這是唯一能改變她和母親生活境遇的機會,只要她能覺醒幽冥一族的幽冥靈貓,即使許靈再心不甘情不願,也必須上報給父親朱寒楓。
然而,她的武魂卻是變異的白炎靈貓,雖說武魂品質不遜色於幽冥靈貓,但變異武魂並不被幽冥一族承認,她終究什麼都改變不了。
那天,琉漾清楚的看到了覺醒臺下母親眼中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的落寞,以及許靈臉上愈發得意的笑容,她再一次趾高氣揚地說道:
“覺醒不了幽冥靈貓就算了,居然還變異成了一個卑賤的貓女,看到琉月眼中的失望了嗎,你有什麼用?”
琉漾忍著眼淚回到了那個小小的柴房,隨後放聲大哭,貓女就像是半獸人,即使再美豔絕倫,也只不過是貴族眼中的玩物罷了。
她不僅沒幫助到母親,還讓母親肩上的負擔更重了。
一年前,在終年的操勞下,琉月病逝,琉漾草草埋葬母親後回到柴房,看到的卻是許靈那張漂亮而跋扈的臉龐:
“琉月都死了,你覺得自己還有什麼用,滾出去!”
她被掃地出門,流浪四方,最終被一隊商人抓住,送往天鬥拍賣行進行拍賣。
你有什麼用……
你有什麼用……
你有什麼用……
琉漾痛苦地甩著腦袋,張敏的話激起了那些她埋葬在心底的記憶。
琉漾記得那天,自己隔著鐵籠抱住凌白,他亮得像光,所有人都視她如塵埃,唯有凌白向她伸出了手,所以她下定決心一輩子跟著凌白,無論怎樣都可以。
她以為自己開啟了新的人生,已經可以抓住自己的光了,已經可以遠離無能為力的無奈與悲哀……
可她又失敗了,她還是沒有用,重新墮入了時光的漩渦,變成了那個被許靈隨意喝罵、縮在母親身後顫抖不已的小白貓。
世界就是那麼殘酷,無論你怎麼反抗,它都會沉默地運轉著,根本不管你會怎麼想。
琉漾頭頂的貓耳聳拉下來,一股莫名的寒冷襲來,她張開雙臂,默默地抱住了自己。
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像是一隻小動物,小貓、小狗、小牛、小羚羊……
凌白將一切都看在眼裡,一時之間有些說不清琉漾究竟像哪種小動物,總之是那種睜著大大的眼睛能把自己蜷縮地小小的小東西。
很可憐,很無助,也很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