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憑著一絲神魂在虛空認準一個方位,那就是她的前方,永無之境對她就是沒路,這一縷神魂也會被虛空耗淡直到渙散。
有光源了…只是一絲極細小的白點,哪怕只有針尖大小,也是這縷神魂不滅的搖籃。
光點越來越大,沒錯…又是一片大陸,在虛空中它很不起眼,當這縷神魂被光源覆蓋後,虛空又不是那麼浩瀚。
千萬個懸浮地域被點綴在這片光源中,丫頭的這縷神魂,在光源最邊緣的一片大陸上快速下降,沒時間再去尋找,屬於自己的那個人了,因為神魂在白光下消耗更快。
——
天麻鎮小柴莊一座小院裡,有三間正房三間東廂房,靠著西牆是一排草棚子,用木枝隔出兩個空間,上首壘了個很大的灶臺,大鐵鍋常年鑲在臺子上。
一鍋的開水在鍋裡沸騰,呼呼的熱氣順著木蓋的縫隙吹了出來,草棚上的水珠偶爾會打在兩個小女孩頭上,而這兩女孩還不時往灶裡扔一根乾柴。
“畫兒你做什麼?還添的什麼柴?沒看到水已經開了嗎?拉你妹妹回廂房去……”
一個快五十的男人心情極其糟糕,因為正房裡的妻子難產,穩婆剛才已經問了他“保大人還是保孩子,是個小小子!”。
這家人現在一共八口人六個閨女,灶臺跟前的那兩是老四老五,老三拉著老六在東廂躲避,老大老二在娘跟前守著,眼睛有點紅腫……
這個男人叫柴平榮,為了生個兒子到處找偏方給妻子吃著,生一個是丫頭、生兩個三個五個第六個還是丫頭,好不容易這次是個小子,結果是蓮花生難產大出血。
他告訴穩婆要保大人,多年的心事也不要了,只要能讓妻子平安以後不在生了。
牆角里胞衣和紫黑色的胎兒扔在一起,穩婆已經確定胎兒無救,從出世到現在有兩刻鐘沒有氣吸,也試著拍打過…沒用……
現在正全力強救柴平榮的妻子,該喝的補血湯藥止血丹也用上了,在這不大富裕的村鎮,算得上是好藥,床上的汙血已成血線流了一地。
穩婆讓兩個閨女為其母遮蓋上,自己來到院中沒有解釋什麼?
只是說了句:“快進去說兩句話吧!對不住了…唉……”便回屋收拾自己的東西轉身走人。
柴平榮跪蹲在床前瞅著自己的妻子,兩行熱淚滾滾而下,一時間泣不成聲……
“大男人…哭…什麼?是我…讓穩婆…保孩子的……對不起…沒能保得下來……”
奄奄一息的柴夫人還再打勸丈夫,她也想為柴平榮添個兒子。
“薈娘,你怎麼能這樣啊?你好好的就行……咱不要兒子…薈娘,薈娘……”
柴平榮低低聲音在呼叫的妻子的小名,她說完那斷斷續續的一句話就走了。
“娘……”
“娘……”
早已懂事的閨女,也在撕心裂肺地呼叫薈娘。
“嗚哇……”
一聲嬰兒的啼哭打斷了父女的悲聲,三人淚眼對視又看向牆角,老大捂著嘴巴奔向門外……
“我去叫穩婆……嗚嗚…嗚!”
老大的哭聲一直陪著她飛奔的身軀,衝到了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