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灑沒哭過,起碼在監獄裡沒哭過,當有人問他為什麼殺人的時候,他只說那是意外。但是這十年在監獄的青春,他算是給了沙蓮瞳,他不後悔,但是這個委屈,伴隨著沙蓮瞳的哭聲,也繃不住了。
沙蓮瞳的媽媽炒菜聽到莫名的聲音,走出來卻看到兩兄弟相擁,鼻子也酸了起來。
“走吧,我給你幫忙,倆兄弟呆一會。”沙梅山摟著張秀蘭走回廚房。
那年,李千灑和沙蓮瞳都是十三歲。那年,李千灑是初二一學生,沙蓮瞳是初一學生。
性格軟弱,內向,不愛說話,獨自思考,這是那時候的沙蓮瞳,性格仗義,外向,人脈甚廣,這是那時候的李千灑。
他們在同一所初中的時候,沙蓮瞳默默無聞,老師都注意不到他的存在,李千灑打抱不平,是很多人的老大哥。
那天下午,命運交匯。
在足球場上大汗淋漓的李千灑進了一腳漂亮的好球,兄弟們都在歡呼鼓舞,老師們評判著守門員的失利,沙蓮瞳只是抱著本本子路過,羨慕的瞥著在操場上揮灑汗水的他們,他也想放開手腳去玩,但是他做不到。
人想心事,想什麼來什麼。
“小心!”老師焦急的喊道,伸手來擋,但是來不及。
足球正中沙蓮瞳左耳,年幼的他被直接打翻。
李千灑慌了神,那一腳是他踢的,踢得很重,著急忙慌的跑到沙蓮瞳旁邊,要去扶他,但是沙蓮瞳只是趴在地上啜泣。
沙蓮瞳受傷很快就會恢復,哭只是因為疼和害怕。
李千灑撿起沙蓮瞳的本子,想還給沙蓮瞳並且安慰他,但是沙蓮瞳就是埋著頭一個勁哭,什麼都不做。
老師們蒙了,學生們也蒙了,不知所措。
李千灑不知道怎麼辦,鬼使神差的翻來那本本子,裡面寫的東西勾起了他的興趣。
作為一個童心未泯的初中生,魔法這種東西不只是女孩子會感興趣,男孩也會,而沙蓮瞳的本子上寫的,就是什麼恢復魔法,槍之魔法,無堅不摧之槍之類的東西。
他甚至寫到π的長度是不是無限長,宇宙大小和外星人密度分佈之類不明覺厲的東西。
合上本子,李千灑開始對沙蓮瞳感興趣了,但是沙蓮瞳只是哭,哭到後來沒勁了,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老師們早走了,他們拉不動這個在哭的小孩,其他人繼續踢球,只有李千灑坐在沙蓮瞳旁邊守著他,畢竟人是他踢得,於情於理都得是他陪著。
沙蓮瞳兩袖溼完了,但還是堅持著感覺自己臉上已經沒有淚水了,才抬起頭露出一隻眼睛,看著李千灑說:“本子。”
李千灑立馬把本子給沙蓮瞳,沙蓮瞳捏著本子,道了聲謝,搖搖晃晃的就要起身離去。
李千灑不明白了,趕忙問:“是我踢的你,很抱歉啊!”
沙蓮瞳眼神躲閃,簡單地說:“沒事。”然後就要走,連拍拍褲子衣服上的土的動作都不敢有。
李千灑感到很疑惑,拉住他,問他的名字。
沙蓮瞳沒想到會這樣,只是路過操場而已,居然會被學長勒索嗎?已經受夠了,班裡的人無視我,回家路上有人搶我的錢,現在學長也要開始對我下手了,我受夠了!想著,眼眶又紅起來,撒腿就跑。
李千灑沒有去追他,他剛才在沙蓮瞳眼中看到了相當大的仇恨。
“不過踢了一腳球,好像有什麼深仇大恨,至於嗎?唔,打聽打聽去好好的賠禮道歉吧。”李千灑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