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琴湖,是出山的唯一水路,石翠濃和水如嫣帶上化成鐵蛋、呆瓜的追命冷血,四人穿山過洞,路程雖不長,卻著實讓追命冷血這等老江湖也不免頭暈眼花,追命嘆道:“難怪不用遮眼罩,每條路都差不多,常人根本走不出這八卦陣。”
水如嫣心中好笑道:“這點眼障就大驚小怪。”說著便帶眾人進了一低矮石穴,吹了聲暗號,頃刻,黑暗處駛出一葉小舟,四人登上小舟。
水如嫣說道:“啞伯,這是通行牌,勞煩你了!”
駕舟的老伯取過令牌,只用手摸了摸,點了點頭。冷血見駕舟的老伯眼睛灰白無神,便知這老伯不僅啞,眼神也不佳。
出了石穴,卻見水上煙霧逐漸稠密,明明是大白天居然也伸手不見五指,而老伯卻輕車熟路,只聽得櫓槳划水陣陣聲響。
石翠濃驚訝道:“如嫣姐姐,怎麼霧氣這麼重,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出去啊?”
“我們荒山出去就四十里水路,但終年霧氣不散,今日這霧還算正常的。所以除了啞伯和聾婆識路,其他人根本無法進出。”
就這麼雲裡霧裡,也不知多久,四人便過了雲瘴谷,上岸後,很快便來到鄰近一處名叫黔鎮的地方。卻見此處地勢開闊,物產豐饒。
水如嫣帶大夥來到平日採買的一戶姓趙的人家。那趙家父子二人,與水如嫣常打交道,十分熟稔,早備下了食鹽布匹等日用品和運輸的馬匹,水如嫣則塞給趙大哥銀子,又把補好的舊衣服塞給趙大哥,隨口問起趙大哥家六歲的孩子趙黥遷,趙大哥說那孩子聽說如嫣要來,一個晚上興奮睡不著覺,大早上起來等,沒想到來了條大黃狗,竟跟著跑了。
追命一旁聽著心裡直笑:這趙大哥真不會說話,一看便不是生意人。
但石翠濃如何見得追命悠閒快活,便自告奮勇當了監差,指揮著已卸下面皮,恢復本尊相貌的追命、冷血把東西搬到馬上。
“好棒啊,沒想到這山外這麼好玩,你倆可快點,好不容易讓武人弟弟放我出來透透氣,我還要趕去看油菜花呢”石翠濃看著水如嫣朝著一大片黃燦燦田地走去,心裡乾著急。
“先別得瑟,小心這附近獵戶設的陷井,說不定把你當老虎逮了去!”追命道:“那手法可比你高明多了。”
“哼”石翠濃小嘴一嘟:“少貧嘴,我看就你最偷懶。冷血你先頑去吧,我要盯著你收拾。”
冷血心中一笑,這兩冤家一見面就拌嘴,不免想起京城巧遇的那位若蘭姑娘,也不知何日還能碰上?想到這,心裡不免也有點空落,便也向那片油菜田走去。
深秋季節,換做中原以北,早已是一片蕭瑟。可此地地處南方盆地,一年四季氣候適宜,既無酷暑又無寒冬,便是秋季,仍是繁花似錦、樹木蔥綠,更有這耀眼的油菜金黃。風吹過,一大片盪漾起來如花海,酥得人心都醉了。
冷血俯身聞那花香,剛一起身,眼前浮現兩位女子,一個是水如嫣,她俯腰正往身旁一個少女髮髻插上油菜花,二人語笑嫣然、人比花俏。
冷血驚呆了,看那少女臉龐竟是若蘭!
若蘭也剛好起身,見到不遠處的冷血,一愣,卻也驚了,手中的花朵滑落,幾乎喜泣喊道:“冷血大哥!”
二人凝眸對視,千頭萬緒卻不知從何談起,才發現彼此心中的暗戀堆積,此刻竟如同生離死別後的重逢,眼神都過於熾熱,想到這兩人都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
水如嫣一看便知幾分,打趣道:“剛才經趙大哥介紹,方知若蘭與我還是遠方表親,又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卻不知二位已是舊相識?”
“水姑姑…”
“前方的油菜花已經大放,錯過便要謝了。你倆不去瞧瞧?”
“嗯”
冷血和若蘭便低頭同行。田中阡陌交錯,只聽得風拂花田和二人輕輕腳步聲。美景更甚,二人卻心不在焉,只因抑不住快蹦出的心跳。
走著走著,若蘭腳下一滑,來不及呼叫,一雙大手摟住她的腰,二人跌入花田,若蘭只覺冷血的溫潤雙唇,貼在自己額上,不禁心更慌了。
冷血連忙把若蘭扶好,二人手足無措的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