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木闕谷絕情小築內,水如嫣跪倒在頭罩黑色鬥紗的木聖女木綰晴背後,隱約可見木聖女半透明黑紗內一頭白髮,木聖女面前是黑色案几,上面立著個紫檀牌位,兩旁是鎏金香爐。
木聖女面無表情道:“念在你我均是女輩,此事勿再提,回罷!”
“聖女,請你救救莫愁先生,雖然不知何事驚怒木門主,可我相信莫愁先生對木門主絕對一片赤膽忠心!”
“你和我提男人的忠心?”
“不。您教導木門主多年,現在木門上下,也只有聖女您可以…”
“可以什麼?你我雖素少來往,但若其他事我或可以考慮,唯獨世間男人之事,你休來煩我,難道你不知我立下的規矩?”
“我相信聖女您明辨是非,莫讓忠義之人蒙冤。”
“哼,我已是耐著性子聽你呱噪,你莫要不知好歹!再說,這男人與你有何瓜葛,你非要如此低聲下氣,除非你早已傾心於他?”
水如嫣站起身道:“不錯,我承認我對他有好感。我十三歲時在比武場上見到他,論武功人品相貌,他已經是各門中的翹楚,我與周遭情竇初開的女孩們一般,如何不注意到他?輸在他手上,我心服。起初我時常藉口找他請教武學,他每次都用心教我,時間愈久,我更佩服他的為人。他原本放言在木門主修煉大成前暫不考慮男女之事,但他終究被我打動,我們心意相通,我願意一直等到那天…..雖然我不好打聽他在門中的事務,但我相信他,這份信任絕非出於私心偏袒,更不摻雜一點我對他的情感…”
“滾!”
一陣掌風如旋風乍起,把水如嫣擊出門外,看著門緩緩合上,水如嫣淚如雨下,終於忍不住吐血。
門內,一頭白髮的聖女木綰晴無意看到角落灰塵裡躺著的兩截同心結,加之剛才水如嫣的一番話刺激,記憶隨即斷斷續續,彷彿再次回到十歲那年,想起那年自己在村中小溪浣衣,第一次見到那負心人:翩翩男子目光靈澈,雖揹負行囊卻腳健如飛,如日灼灼似月粼粼,彷彿這世間最好的精華都集中在他身上。
自己都不覺得驚呆了,以致不覺手一鬆,衣裳逐流飄去。那男子不假思索,竟輕躍而起,入水打撈。
“小姑娘,請問沈齋熙家怎麼走?”那男子全然不顧自個兒一頭水滴。
“嗯”小綰晴看他那副模樣,不禁莞爾一笑,解下腰巾道:“大哥哥,你先擦擦。”卻不知自己這一笑竟印證了世間那多少痴男怨女的輪迴:一笑誤終身。
“哦,不打緊。”那男子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