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送蛇羹來,被齊清這一聲嚇得夠嗆,差點連鍋都端不住。
樓婉卻很冷靜,“放下吧。”
下人不敢多看,放下蛇羹就走。
黃銅小鍋裡,蛇被烹成一段段的,蛇頭已經被擰斷了,擺在最上面。
蛇頭的眼睛還睜著,看得樓婉很不舒服,她別開眼,勸齊清吃:“齊公子,你也試試這個蛇羹吧。”
要是平時,齊清聽到蛇羹都要心發慌的。但是他現在喝了酒,心裡那點隱藏許久的不滿不加掩飾地暴露出來。
“好!我要喝一大碗。”
樓婉是不喜歡吃蛇肉的,所謂想吃蛇羹只是為了引起齊清心裡那點叛逆的情緒。
她給齊清盛了一大碗,柔柔弱弱地推到齊清手邊,“齊公子,吃吧。”
樓婉親自裝的蛇羹,齊清沒有不吃的道理。他端起碗囫圇吞棗地吃了大半碗,不知是因為蛇肉本就好吃,還是因為是樓婉裝的,十分美味!
一碗下肚,他還意猶未盡。“我竟不知這蛇肉的味道這麼好……”
樓婉笑說:“那就多吃兩碗,你不是說,蛇羹配酒最好嗎?你喝啊。”
齊清正要去倒酒,忽然瞥見鍋裡的蛇頭,當即嚇得渾身一激靈。
這蛇的眼神跟齊淵的眼神太像了,都透露著一股陰毒。
“齊公子,你怎麼了?沒事吧?”樓婉忙關心道:“是不是太燙了?”
齊清驚出一頭的冷汗,轉眼對上樓婉的眼神,心下後悔不已。實在是太丟臉了,讓樓婉看到他這一面。
他懊惱不已,忙說:“是,我被燙了一下。”
“那……你還吃嗎?”樓婉像是顧及他的面子,不忍戳穿他一樣,輕聲說:“要是不敢吃了,就讓人撤了吧。”
不敢?他有什麼不敢的!那是蛇頭又不是齊淵,再說他剛在樓婉面前丟了面子,這會兒得趕緊撿回來。
“我吃!”
為了證明自己一點事情都沒有,齊清喝了半壺酒來配蛇羹。酒釀了五十年的女兒紅,最後一口蛇羹入口,齊清的眼神已然十分迷離。
他趴在桌上,嘴裡嘟囔著什麼。
樓婉湊近了聽,他好像在說什麼‘齊淵,我才不怕你。我這兩年給你當狗也當夠了……”
看來是對齊淵心有不服啊,那就太好辦了。樓婉輕咳一聲,先試探了一下齊清的意識:“齊公子,你醉了吧,齊大人馬上就要回來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我不去!”齊清大叫一聲,“回來就回來!我怕他不成啊!我……我知道他可多事情呢!”
樓婉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角,語氣平靜得不能再平靜,還透著一股好氣。
“哦?什麼事情啊?”
“齊淵……齊淵……幹了很多壞事。”齊清眼神茫然,趴在桌上喃喃自語,“我全都知道,可是他不讓我說,要是我說了,他會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