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懷霄沒想到樓婉觀察得還挺仔細的,衝她挑了挑眉毛,示意她繼續說。
“太后的態度更奇怪了,對您不是客氣,而是……而是……”樓婉不知如何形容那種感覺。若是在尋常人家,齊太后算是蒼懷霄的二孃,樓婉不是沒有見過二孃是如何對待繼子的,多半是打壓斥責。
但是齊太后對蒼懷霄,言辭中帶著一絲掌控的意味,但是又怕他反抗似的。
樓婉想不到一個合適的詞語,但是蒼懷霄已經懂了她的意思。他沒跟樓婉解釋,就算樓婉把他和齊太后不合的事情說出去也無妨。齊太后平時的戲作得太好,沒人會相信他們不合。
“說不出來就別想了。”蒼懷霄想到方才聽到樓婉百般推脫不願意嫁給他的話,剛剛緩和的臉色又有要沉下去的跡象。但是要他開口問樓婉為何不願意嫁他,倒像是他心有不平、急著求娶一樣,“快去幹活吧。別耽誤了朕的九重宮闕。”
樓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真是暴君,太懂得如何壓榨她了。
“是,陛下。”
她剛要進去,蒼懷霄又說,“下次齊太后再請你去,你找藉口推脫了。不許再去海晏宮。”
這一次他及時趕到救了樓婉,下一次他可不一定能及時趕上。以齊太后的手段,樓婉恐怕連骨頭都不剩。
樓婉蹙了蹙眉,“這怎麼推脫啊。”
“太后要把你納給朕做妃的時候你不是挺能說得麼。”蒼懷霄冷哼一聲。
樓婉的臉頓時就燒起來了,尷尬得背脊都僵直了。
“陛下,我不是——”樓婉絞盡腦汁地想怎麼跟蒼懷霄解釋,但她想了片刻就放棄了。她想不出來解釋,她就是不願意嫁給皇帝。
她只想脫離樓家,帶著她孃的牌位周遊天下,最好還能建幾個能流傳萬年的亭臺樓閣。要是嫁給了皇帝,這一輩子就被困在這高牆之內,這日子有什麼盼頭啊。
蒼懷霄見她回答得這麼艱難,眼睛微眯,“做妃子有什麼不好。”
樓婉飛快地反問,“做妃子有什麼好?”
“榮華富貴。”
“我不稀罕。”樓婉盯著蒼懷霄深邃的雙眼說,“陛下,我不需要。我最想要的是自由,做了您的妃子,我這一輩子都沒有自由了。”
她敢跟蒼懷霄這麼說,是因為蒼懷霄也想要自由,她想蒼懷霄是能夠理解她這種心情的。
果然,她說完後,蒼懷霄沉吟了好一會兒。
江德年聽得膽戰心驚,在他看來,蒼懷霄對樓婉的態度已經十分溫和了,可樓婉還是那麼不識抬舉,句句跟蒼懷霄唱反調。他替樓婉捏了一把汗,陛下的脾氣屬實不算好。蒼懷霄剛即位時一位大臣彈劾了蒼懷霄的外祖,硬是塞了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蒼懷霄很快就找了機會把那大臣家上上下下發配邊疆。
可他沒想到,蒼懷霄會說:“嗯。”
“陛下,那我進去了。”樓婉試探著問,見蒼懷霄不反對,連忙腳底抹油離開了。
蒼懷霄往反方向走,江德年連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