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工匠等人則悠閒多了,庫房裡的雕樑木都被他們拿走了,有了雕樑木他們如虎添翼,認定樓婉怎麼都比不過他們。
接連下了數十天的雨,天氣轉了涼。樓婉連夜畫了好幾天圖,帶去工地上交給那些工人,一一交代好細節,才得以休息片刻。昨夜她趕圖紙趕到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時便覺得頭疼無比,但是想到還有這麼多人等著她的圖紙,她又強打著精神送來了。
誰知她剛坐下,忽然聽到作監走過來說,“快快快,大家放下手上的事情,陛下來了。”
樓婉凳子還沒坐熱,揉揉發酸的肩膀站起來,想到作監和杜工匠說的話,默默地往人群裡站,祈禱蒼懷霄千萬別看到她。
作監正想叫樓婉上前,蒼懷霄就到了。
“陛下,裡面還髒著,不如就站在這看看吧。”作監訕笑著,生怕地上的淤泥沾上了蒼懷霄的鞋和皇袍。
蒼懷霄聞言,沒再往裡走,不滿道:“怎麼才建這麼點?這樣下去朕要何年何日才能住上!”
所有人都低下頭,作監忙說:“陛下,馬上就要起工了。而且由樓婉領頭,工期定不會短,您彆著急。”
說著,作監轉頭在人群裡尋找樓婉的身影。感覺到作監的眼神,其他人紛紛側開身子,作監一下就看見樓婉,把她從人群裡推到蒼懷霄面前。
“來來來,樓婉,你跟陛下介紹介紹。”作監眉飛色舞地跟樓婉說,後者卻一臉茫然。
難道真的是禍躲不過麼。她抬頭,對上蒼懷霄不耐的神色,不由得怔愣了一瞬。
蒼懷霄那張臉即使是露著不耐,也十分賞心悅目。
可她不敢多看,免得作監和其他人又以為她跟蒼懷霄——
蒼懷霄半個月沒見樓婉,看她瘦了不少,眼下也多了兩團烏黑,冷淡道:“既然什麼都沒建好,你怎麼弄得這麼憔悴。”
這話落在其他人耳裡就是關心樓婉的身體,他們嘴上不說,越發篤定陛下就是看上樓婉了。
樓婉欲哭無淚,虧她那天還在作監和杜工匠面前極力保證自己跟蒼懷霄沒有任何關係,蒼懷霄一句話就能讓他們又浮想聯翩。
她神色為難,支支吾吾道:“呃,臣女在趕畫圖紙,很快就要起工了。還請陛下多些耐心。”
她一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蒼懷霄很快就聽出她病了,多看了她兩眼,樓婉卻像是很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臉一樣把頭埋得很低。
她越是如此,蒼懷霄越想看她。
他是皇帝,凡女子見了他就沒有不想討好他、求他青睞的,偏偏樓婉見到他避之不及。彷彿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更像是什麼洪水猛獸。
心思深沉如蒼懷霄,生出了幾分惡劣的、逗弄她的心思。他故意說,“你是不是病了?來人,傳太醫來。”
“陛下!臣女沒病!”樓婉聞言連忙拒絕。蒼懷霄之前還沒做什麼,作監和杜工匠都傳得跟真的一樣,現在他們就在一旁,他說出這樣的話,豈不是更引他們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