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杜工匠的聲音,樓婉不聲不響地走到他們身後,正要打斷他們,突然聽見有人提自己的名字。
“那樓婉確實長得不錯。可是陛下什麼絕色沒見過?怎麼會一下子看上那個樓婉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那樓婉是工部尚書之女,我聽說她哥哥是我朝最年輕的將軍。說不定陛下想借機籠絡這個將軍,好讓他死心塌地為自己戍守邊疆。”
樓婉聽了猶如遭人當頭一棒。他們這麼說,不僅是在侮辱她,侮辱她哥哥,也在侮辱陛下。
於是她冷聲打斷他們,“你們是聽見陛下說了,還是聽見我哥哥說了?”
那些人聽見樓婉的聲音,像是大白天見了鬼,轉頭驚叫一聲,“啊——!”
樓婉沉著一張臉,氣勢不輸男人,“你們妄議陛下,折辱將軍,該當何罪?”
杜工匠原是聽見作監跟送飯的宮女們說要獨留一份給樓婉,若是樓婉瘦了,陛下怪罪下來,他們都擔不起這個責任。他才知道杜工匠為何那麼偏袒和討好樓婉,他認定樓婉能夠進宮參加建九重宮闕是因為勾引了陛下,他看不上樓婉這樣‘犧牲色相’的做法,回來跟其他工匠湊在一起閒聊,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現下被樓婉聽見,他左右瞧了一眼,橫豎作監不在,他不能在其他人面前丟了份,“你敢說你進宮沒有靠著陛下麼?”
“我敢。至少我畫得出讓陛下滿意的圖紙,這才是我進宮的本事,跟你說的沒有任何關係。同為男子,我哥哥在邊疆打仗,你卻在這嚼舌根,不覺得羞愧麼?”
樓婉一席話說得所有人心下都有些羞恥,眼神四處亂瞟。
杜工匠沒再說什麼,“行了行了,以後不說了不就行了麼?”
樓婉絕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但也不會小題大做地鬧到蒼懷霄面前去。她沉吟片刻,“既然你這麼不服氣,不如我們各自建東西二側的長廊,誰建得差些便要同另一人當眾賠不是。”
這可中了杜工匠的下懷,他立刻答應:“好啊!就這麼說定了,你可別找別人幫忙。”
“好啊。”樓婉一口答應。
杜工匠胸有成竹,不說別的,單論幫手,樓婉就不如他。
即是比試,自然要分成兩撥人,沒人願意幫樓婉,樓婉只好說:“願意幫我的,我另出一份工錢。”
這讓不少人心動,躍躍欲試。
杜工匠嗤之以鼻,“比不過我便想用錢收買人心。”
“人心若有這麼容易收買便好了。”她意味不明地笑一聲,正色道:“若有願意幫我的,我不僅另支一份工錢,還會向陛下舉薦。”
她話音剛落,便有四五個人按捺不住地走到她身後。
杜工匠氣惱地看著那群人,“你們真是丟我的臉,居然聽懂一個女人的指揮。”
“只要能建好九重宮闕,就能流芳百世,跟隨的是男人或女人又有何可指摘的?”樓婉冷眼看他,“若我贏了,我不僅要你向我賠不是,還要同我哥哥和陛下賠不是。”
“一言為定。”杜工匠惱羞成怒,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