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太后斜覷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皇兒莫不是在怪哀家吧。”
“朕沒有。”蒼懷霄揹著手,率先走進主殿裡。
那架勢彷彿這裡不是海晏宮,而是他的養心殿。
齊太后微微攥緊拳頭,片刻後鬆開,擠出一個笑容。“聽聞皇兒今日舉辦了什麼比試,是關於什麼的。”
蒼懷霄坐上太師椅,作出十分興奮的樣子,“朕要建天底下最大、最壯麗的宮闕,正在召集能工巧匠。”
齊太后一早聽聞蒼懷霄在做的事情,不過她必須得聽蒼懷霄親口承認才肯相信。眼下他這樣說,齊太后便知道這件事是真的,蒼懷霄真的要傾盡財力去建一座華而不實的宮闕。她心下大喜,巴不得蒼懷霄滿心都撲在九重宮殿上。但她還端著太后的架子,只能不痛不癢地教訓幾句:“丞相的狀都告到哀家這裡了,皇兒,哀家不是不讓你造這個九重宮闕,只是你在造宮闕的時候,也得專心於朝政之上。”
蒼懷霄聽著她口是心非的勸解,嘴角不易察覺地勾了勾,眼神裡還滿是厭煩。“朝政的事情不是還有丞相他們麼?若是不能為朕分憂,朕還留著他們幹什麼!全都革職好了。”
十足的荒唐之言,齊太后卻聽得很高興。她巴不得蒼懷霄這種話說得越多越好。她故作苦惱,“哎,你這孩子,還跟沒長大似的。罷了罷了,你去造你的九重宮闕,丞相那邊哀家來想辦法應付。”
蒼懷霄這才露出一點笑容,“謝太后。”
“聽說你前些日子召見了樓尚書一家。”齊太后不疾不徐地問,眼角注意著蒼懷霄神情的變化。樓沂南是工部尚書,工部在六部之中舉足輕重,要是蒼懷霄有任何培養自己的人的念頭,首先要收攏的就是工部和兵部的人心。
蒼懷霄對此見怪不怪,他有意讓齊太后把自己的人安插到養心殿,也有意讓齊太后知道他做的一些事情。齊太后以為那些人是她的眼線,其實是她的破綻,只會讓她暴露得更多。
“樓二小姐為朕設計了九重宮闕的圖紙,朕很喜歡。朕準備把她召進宮裡,專門負責為朕造宮闕。太后,您意下如何?”
齊太后巴不得如此呢。她心裡樂開了花,幾乎可以預見蒼懷霄宣佈要讓樓二小姐入宮主持修建九重宮闕之事時,那些大臣反對的樣子了。
“好,陛下想做什麼便去做吧。哀家一定支援你。”
蒼懷霄和齊太后各懷鬼胎地聊了一會兒,齊盛提醒齊太后可以用晚膳了,蒼懷霄才從海晏宮出來。
他回到養心殿,屏退了眾太監,只留下了江德年。
江德年知道他每次見完齊太后心情都不好,正要說些寬慰他的話,忽然聽到他說:“傳朕聖旨,明日開始建九重宮闕,要工匠即刻進宮。”
江德年會意地點點頭,又問:“陛下,那樓二小姐……”
建造宮闕的工匠都得住在宮裡,樓婉身份特殊,她是工部尚書之女,住在宮裡不大合適。宮裡的女眷除了宮女便是後宮嬪妃,樓婉入宮以什麼名義呢?
蒼懷霄閉了閉眼,淡淡地說:“一併召她入宮,另給她安排一個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