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喬氏嫁進來成了繼室,仗著自己年輕嘴甜哄著樓父愣是將原主孃親的牌位扔到了角落,不許供奉在正頭娘子該在的主位上。
故而聽見樓婉的話,喬氏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別人都是新歡難敵舊愛,她好不容易後來者居上,可又偏偏被那個賤人生的孩子擋住了路……
不過樓父自然是不知道她的心路歷程,對於他來說,誰的牌位在哪根本無關緊要,所以當即便應了下來。
樓婉這才滿意:“三妹妹應該不介意為我研磨吧?”
樓珍笑的勉強:“自然不介意……”
她還要等著看她出醜,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怎麼可能會畫圖紙?她倒要看看她怎麼收場!
研磨鋪紙,一家人飯也不吃了全圍在樓婉的旁邊等著看笑話。
然而……
樓婉心想:用毛筆怎麼畫來著……
前世她工具一籮筐,但就是沒用毛筆畫過,不過都是筆應該也差不了多少。
設計嘛,只可意會不能言傳。
細軟的筆尖沾了墨在宣紙上細細描繪,樓婉畫的並不是九重宮闕,而是她曾經見過的一座華麗塔樓。
葫蘆形狀的房頂螺旋向上,一根盤龍柱立於中央,每一層都有一扇窗戶。
十分簡單的樣式,但在古代怕是沒什麼人看過。
樓父越看越奇,原本的氣惱也變成了驚歎,寥寥數筆竟然能畫出如此恢弘的氣勢……
他看向樓婉,這也是他自從先夫人死後,第一次正眼打量她,原來自己的女兒竟有如此高的天賦嗎?
樓婉只潦草畫了一個草圖,便擱了筆。
樓父急道:“怎麼停了?把它畫完啊!”
“不急,”樓婉掃過喬氏和樓珍滿是詫異的臉,“陛下的心思難以揣測,與其畫出完整的再被打回來,不如畫個草圖,留給陛下想象的空間,這樣還能試探一下他的心意。”
樓父琢磨了一下點頭:“你說的有幾分道理……明日我便將草圖呈上去。”
喬氏和樓珍瞧著那邊父慈子孝的,心裡恨的不行,樓珍給喬氏遞了個眼色,喬氏想了想開口道:“老爺,妾身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樓父心裡的石頭落地,心情不錯:“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講吧。”
喬氏看了樓婉一眼笑道:“依我看,倒不如說這圖紙乃是咱們珍兒所畫。”
樓父皺眉:“這是為何?”
“老爺先別急,”喬氏笑道,“一則您之前呈上去了那麼多的圖紙,都被打了回來,這一次二姑娘畫的若是入了陛下的眼,陛下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之前都是老爺在敷衍聖心?”
樓父深思:“就算你說的有幾分道理,那也該說明是婉兒所畫才是。”
喬氏搖了搖頭:“可若是這圖紙依舊不得聖心呢?這不就是推婉兒出去捱罵嗎?婉兒畫圖已然出了力,怎好再讓她背上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