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車皮讓外頭慘白慘白的月光透進來,陰沉沉的。而外頭的風景更是一副地獄般的場景,光禿禿的樹、乾枯發慌的草皮和一條已經乾涸溪,一眼望去都被霧氣蒙上了一層白茫茫的朦朧,冷風一過不但帶著寒氣更帶著嗚嗚的風嘯。
文文踩在破破爛爛的上翹的地板上,發出吱嘎吱嘎的詭異聲響,在黑暗中乍一聽就好像是有人在呢喃似的,而前方的樣子甚至連手電都無法照得真切,就像一隻巨獸的咽喉。
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上了,輕輕推開一個包廂的房門,裡頭同樣黑漆漆的,而且散發出一股讓人作嘔的腐臭味,一個泛黃的陶瓷風鈴掛在已經破的不成樣子的窗戶邊上,被她開門時帶出的風驚出一串沉悶沙啞的聲音。
文文連忙捂住口鼻從車廂裡退了出來,不過就在她剛退出來的一瞬間,身後像碰到了什麼東西似的,嚇的她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可回過頭時卻發現身後連根毛都沒有。
她被這一下嚇得臉色蒼白,緊閉著眼睛伸出握著十字架的手,嘴裡哆哆嗦嗦的念道:“奉主之名,邪祟不侵……”
她的祈禱似乎沒產生哪怕一丁作用,正在她打算打退堂鼓的時候,她一轉身卻發現自己返回的必經之路上站著一個上身的人,透過朦朧的月光文文看出這是個男人,但這並不是重,重是這個男人的身上縱橫交錯著數百道猙獰的傷疤,臉上更是像一個掉在地上還被踩了一腳的地瓜一樣,五官什麼的就別提了。整張臉往下凹陷,像是被人硬生生挖掉了一塊肉似的,突兀的下顎掛著幾顆零碎的牙齒。被月光染得發白的舌頭耷拉在外頭,看上去不光是可怕,還有噁心。
一個女孩子突然看到這麼個東西出現在身後,沒有立刻暈過去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文文根本沒有過多的考慮,轉身就往反方向衝了過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終於停了下來。整個人就像虛脫似的坐在了地上。這列破舊的火車就好像無窮無盡一樣,她那樣狂奔了整整十分鐘卻根本沒有跑到盡頭,可身後的腳步聲卻是越來越近了。那聲音出現在耳邊就像敲打在心頭的鼓一樣。那種不祥的預感使她渾身上下都緊繃了起來,可她實在是跑不動了,只能這樣這樣舉著十字架希望它能夠再次保護自己一次。
聲音越來越近,不多一會兒她的眼前就出現了那個扭曲的身影。它走路的姿勢怪。速度也很慢,但一步一步卻是絲毫不停歇。
“不要……不要過來……”
文文發出尖叫,但尖叫聲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刺耳的聲音根本沒有讓它停下腳步,眼看距離自己她已經不到五米了,甚至已經可以嗅到它身上的腐爛的惡臭氣息。
而就在她開始絕望的時候,這節車廂裡的門呼呼啦啦的全部被開啟了,裡頭竄出了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東西。這些怪物就像潮水一樣朝她湧了過來,緊緊把她包圍在了其中。
“不要……不要過來……求求你們了……爸爸。救我……”
她現在再也沒有剛才的勇氣了,甚至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提不起來,在黑暗中絕望的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果然還是年輕啊。”思遠看到她的表現,默默的搖搖頭:“不過能做到這一步也不錯了。”
完,他的身體突然消失在原地,可就在他打算出手的時候,文文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圈光暈,接著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長出了無數雙眼睛,額頭上還出現了一個複雜的圓形紋樣。
思遠看到她的樣子之後,當時就愣了,然後搖搖頭,自言自語道:“但丁,你牛逼!”
在極端的恐懼中昏迷過去的文文突然站了起來,身上的眼睛漸漸睜開,而位於她眉心的那個圖案居然也是一隻眼睛。在這些眼睛全部睜開之後,周圍的景色居然開始變了,整個世界從慘白變成了昏暗的血紅。
“先……先生……”一個實習生難以置信的看著重新出現在座位上的思遠:“……姐她?”
“伊邪那美。”思遠端起杯子裡的熱茶喝了一口:“她是伊邪那美的女兒,真神呢。你們家但丁居然日了真神,想想也是不得了的成就啊。”
黃泉只主伊邪那美,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兵解身死,連輪迴的資格都失去了,但她的強大毋庸置疑,思遠這見識還是有的。而且現在看來,那個強大無比的邪神似乎在臨死前把自己的能力都封在了自己女兒身上,這也難怪這姑娘是個掃把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