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頭身形可以比擬天心閣的巨獸。
其身子側彎盤著天心閣,頭擱在前爪上,鼻尖距離迴廊不過一丈,而後爪則舒坦地張開著,長長的尾巴在環繞天心閣一圈後,有一搭沒一搭的垂在頭旁晃動。
帶給餘音壓迫感的,正是這個巨獸。
一聲響鼻突然傳過來,嚇得章管撲通一聲摔了個屁墩,一點點睜開眼睛的巨獸順著動靜望向章管,金色的豎瞳裡泛著被驚擾的不悅。
“賈然大人饒命,小的是受城主大人之令跪在這兒的。”章管顧不上別的了,趕忙咚咚磕頭,直磕得額前淌血,才令那巨獸稍稍別開目光。
它在看我。
餘音雖然早就已經錯開視線,可她清楚,這個不知其修為深淺的巨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你是誰?”
如晨鐘般低沉的聲音直接抵達的了餘音的識海。
“我看得到你,你無須再隱藏。”
見餘音拒不回答,它鍥而不捨的繼續發問:
“你是來偷東西的嗎?”
“還是來刺殺戌伏的……”
戌伏是誰?城主的名字?
亂七八糟的念頭在餘音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緩慢地挪移著自己的視線,最終和白虎四目相交。
如果說餘音以往見過的大修為者宛如高山一般偉岸,那麼這頭巨獸就像是深潭一樣難以預測。只一眼,餘音就能確定,這頭巨獸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且從未蒙受她的福澤。
一旁的章管在白虎移開視線的時候,就趕緊跑了,頭都不帶回的,深怕自己被一口吞下,所以也就沒能聽到他口中的這位賈然大人的發問。
“你猜我是誰?”餘音側目看了一眼天心閣,確保這賈然的說話並沒有驚動裡頭的兩位後,才開口,“如果你能猜到我的身份,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我的來意。”
賈然的大腦袋歪了歪,毛茸茸的耳朵抖了幾下之後,豎得筆直。
它像是在聽聲音,又像是在感受什麼,過了許久才略帶了些猶疑地說:“你是從蘭香園過來的,但你屬於黑暗,你不是凡人,亦不是爐鼎。”
似乎,賈然可以看穿餘音身體的來歷,又因為裡頭的芯被換掉了而迷茫不已。
“這些隨便一個有點道行的人都能猜出來。”餘音一邊從簷下翻入空地上,一邊說,“我等待的是你猜出我的真實身份。”
每接近白虎一步,餘音就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靈力狂躁一分。
不單單是因為白虎的強大,還因為其身下所壓著的那個龐大的禁足法陣,恐怕這就是南歲先前所說的天星挪移,至於用處,不外乎禦敵之類的。
“你好像不怕我。”賈然抬起爪子,伸出赤紅色的舌頭理了理前爪的毛髮,又說:“但你要知道,有我在的一天,居心不良者就進不去天心閣,我用不著猜你是誰,也不用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而來。”
看著是猛獸,心思卻玲瓏剔透,半點兒沒往餘音挖好的坑裡走。
“那為什麼南歲可以進?他可不是妖精。”餘音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腳下則保持著平緩的速度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