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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淡,這回攬月流利純熟地便摸到了藏書樓前,摸出陳朞贈與的那枚冰晶,準備點亮藏書樓的雪螢石。
哪知剛推門而入,發現藏書樓內已然明明晃晃,燈火璀璨。
攬月吃了一驚,沒想到藏書樓內竟然已有別人在,於是睜大了星眸,驚惶地環顧四下,尋蹤覓跡。
“沒嚇到你罷。”
一個聲音自藏書樓左側的落地木槅後傳來。
那聲音溫柔舒緩,在空曠開闊的藏書樓裡縈繞著回聲,空靈而悠遠,但還是令攬月的身體本能地一怔,警惕地遙望過去。
只見在過道左側那塊寫著“尋源知流”的碩大匾額下,一個蕭蕭肅肅、飄然出世的身影自畫卷堆積處抬起頭來,爽朗清舉,嘴角含春。
攬月的心臟突然怦然亂撞,如鯁在喉,糾結試探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陳朞眉梢眼角無限溫柔,情思盈盈道:“因為你會來這裡。”
“......”攬月沉默,心酸苦辣,深深嚥下,暗暗提醒著自己更長夢短,尚有正事未盡,不可同陳朞再糾纏於塵緣中。
攬月面容之上浮過淺淺微涼,心事零落,有意冷淡說道:“你不需再來此處,我一人亦可以。”
陳朞清明婉揚的聲音堅定道:“不可。尤其在已知學宮之中有人對閬風用心險惡,為防暗錘打人,我縱不會放你一人於此。”
“我必會當心,況且也無人知我來此,那些鬼蜮伎倆之人也不敢明目張膽,應該無礙。你回去吧。”攬月決絕無情,驅趕陳朞。
陳朞不氣不急,濯濯春柳,軒軒如霞,踽踽移步徑直迎向攬月面前,破顏微笑。
陳朞的笑容有種神秘的力量,既是心領神會,又是心照不宣,還是非凡一般的包容氣度。
明月入懷,能將攬月所有的任性耍賴統統收納,俱收並蓄。
陳朞用他一貫的溫而和暢,化解著攬月有意的排斥疏遠。
攬月虛心冷意,連連後退,詞鈍意虛,口中吞吐閃爍道:“孤男寡女易損名譽,你若不放心,我便去喚燦燦來此陪我。”
陳朞堅定剛柔,篤定道:“我八歲時曾見過天香夫人的容顏,若說能為按跡循蹤添一把力,我應是最好的選擇。你說藏書樓人跡罕至,那便更無須擔心被人窺見。再者說,若真是被何人窺見宣揚出去,陳朞便對眾宣告你我二人早已有婚約在身,定不會壞你名聲。”
陳朞的繾婘深情,溢位透骨。
“不要說了!”攬月喝止道:“你這與強人所難、逼迫於我無異!今日陳胥所言你當好好品鑑聽勸,不該怙頑不悛,頑梗不化!”
陳朞依舊平易遜順,以清泉深沁般的水潤|之音,緩緩道:“那看來閬風度過盟會之危後,你還需騰出些時日來對我多一番瞭解。體悟一下何為不通時宜,何又為情之所鍾,甘心疾首。”
“......”面對陳朞無瞳卻有情的眼睛,這繞指柔情,猶如流水擊石。
雖無轟轟烈烈,卻不懼歲月,繚繞不斷,細水長流,攬月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