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穴外窄內寬,越往裡行便越寬敞,那面板潰爛的腐敗之氣也就越令人窒息。
遠遠看去,幾具血肉模糊的身體橫七豎八地躺單薄的席子上,扭轉掙扎,攬月倒吸一口涼氣,面色慘白。
雖然已聽聞鄭牧的描述心有準備,但所見景象已大大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如鄭牧所說,這些人身上遍佈紅色皰疹,大半以上的人已將皰疹撓破,導致血水溢位,面板接觸之處又復長出血水泡,難止難息。
攬月小心地走過他們身邊,仔細檢視,有的人腐爛之處已腸穿肚爛,白骨裸露而出;有的人身上血跡凝結成黑紫一團,黏黏糊糊附著在潮溼的頭髮上;有的人眼球凸出,無神地凝視著巖頂;還有的人喉嚨中像被東西梗塞,為了喘息拼命地伸長了舌頭,臉上的肌肉痙攣般劇烈抽搐;甚至還有人噴吐出血來......地獄也不過這般樣子了罷!
攬月喘不上氣,腦中一片空白,慘白著臉倒在秦寰宇的懷中。
等攬月醒來的時候已身在巖穴外,秦寰宇怎樣帶自己出來的,她全然沒有記憶。
呼吸到新鮮空氣,攬月的腦中清晰起來,巖穴內的恐怖景象逐漸清晰,刺痛全身神經,攬月無法控制地顫抖,沁滿眼淚。
秦寰宇將攬月擁進懷中,神色凝重。
攬月將臉埋在秦寰宇堅實溫暖的渾厚臂膀中嚶嚶而泣,好似只有在這裡才是她可以肆意宣洩情緒之所。
月下長袍美髮,秦寰宇冰冷的臉龐掩飾不去令人迷醉的溫柔,成熟平靜的寒星冰眸裡,隱隱夾雜著淡淡憂傷。
感受到懷中少女隱忍控制住情緒,顫抖轉為鎮靜,秦寰宇附耳輕聲溫柔道:“月兒,想好了嗎。”
攬月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整衫起身時已星眸含威,銳利有神。
而坐在一邊的龍岒和反而面色似枯槁死灰,一蹶不振。
龍岒和顯然也是在巖穴.裡受了極大的刺激,意志消沉,口中呢喃道:“你是對的,他們和我是不一樣......”
“不,我是錯的!一定可以找到辦法救治他們。”攬月語氣堅毅篤定。
龍岒和出乎意料,抬起頭來看她,只見攬月長身玉立正視著巖穴,眼放光華,湛湛有神,全然不似尋常那孱弱嬌弱的樣子,反而氣質英氣華美,堅毅果敢。
“你這是......”龍岒和詫異道。
“既然是救人,必然會辛苦一些,你可不要抱怨。你去喊鄭牧、鄭勇、黎大哥一起在巖穴入口處等我們。”
攬月率先垂範,將長髮束住挽起,捲起袖口翻至臂間,凡衣裙垂紗皆以雲帶束縛,通身利落淨爽。
“......”龍岒和還未從哀傷悲絕的情緒中脫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愣愣地看著攬月。
“愣著做什麼,你不是要救你的子民嗎。”攬月兩頰融融,目射霞光,看起來氣定神閒,意氣洋洋。
“救......救!當然!”龍岒和看見攬月躊躇滿志的樣子,感覺瞬間信心倍增,激動地立即重振起精神拔腿跑去聚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