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見噼啪的聲音,粉蛾一隻接一隻的敗死地下,有的身上插著石蜂的毒針還沒有死,在地上撲稜著翅膀痛苦掙扎。
波東眼見自己心愛的蠱物越死越多,料定不是這些蜜蜂的敵手,自古一物降一物,明知不該硬來,於是手臂回攏收了蛾群,開始兀自狂笑。
“哈哈哈哈,你以為這石蜂是粉蛾的天敵我就殺不死你了?在你臨死前我就告訴你吧,先前我已對喜神裡其中的一具施了蠱,為的就是要驅動它殺了你,沒想到阿莫這老頭兒差點兒壞了我的好事兒,要怪就怪你自己沒相信他吧,哈哈哈哈哈!”
波東一邊狂笑,一邊雙指併攏,發力驅動屍體裡的蠱物。
波東並不知道,很快他就會發現,自己其實陷入了更加可笑的局勢。
波東凸起的下巴上已經掛滿了汗珠,屍隊裡面卻仍然沒有響動。他不解的再一次驅動,仍然沒有作用。
波東一時間亂了方寸,他不知道自己精心準備的陷阱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
波東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慌亂的表情,隨後又變得驚恐,因為當他茫然無措的看向阿古老司的時候,發現玉蜂王已經直撲自己眼前,探出它的毒針直刺自己的眉心。
在生死之間,波東完全丟掉先前的姿態,不顧形象的向後倒去,毒刺恰巧從他的頭皮上方掠過,波東跌坐在地上驚恐的喘著粗氣。
玉蜂王由半空劃了一個圓弧,發出“嗡嗡”的巨響,轉身再次向波東襲來。
波東沒有猶豫,一個軲轆爬起,縱身跳入樹叢,沒了蹤跡。
玉蜂王尋人未果便調轉方向,向著受傷的主人飛了回去,至一半途中,玉蜂王便消失在空氣中了。
再看那邊的阿古老司,枯瘦的右手像是被榨乾了血液般垂落到地下,毫無生氣。
阿古老司顯然是用盡了法力,他知道,如果再多一刻,恐怕自己就沒有辦法驅動玉蜂王抵禦波東了。
再說岑夫崖那邊,屍隊停滯不前,這半天來他在粽葉斗笠下面只看到身邊有紅、黃、綠、青、紫的光芒閃過,聽到一片淒厲的打鬥聲。
岑夫崖心中知是有人劫道,卻納悶一個屍隊,到底有什麼可劫的?
好在自己身在屍隊裡,無論孰贏孰輸自己都不會有人懷疑屍隊裡面有活人,大不了等他們打完了,找個機會偷溜。
他盤算著要是老司們贏了,自己就繼續跟著屍隊走;要是劫道的勝了,他們也不會要一堆死人;要是兩敗俱傷,那自己就等雙方都死光了的時候溜走。
想到這裡,岑夫崖放下心來,掩住氣息,繼續佯裝死人。
多時後,前方打鬥聲平息,想必是勝負已分,可是實在太靜了,岑夫崖猜想著難道是沒有一個活口?
他又耐心等待了片刻,四下仍舊沒有響動,就在岑夫崖想要抬手揭下遮面斗笠逃跑的時候,有東西一下抓住了自己的腳踝。
岑夫崖受到驚嚇,戰戰兢兢的把目光轉向斗笠下的縫隙,只見正是一隻乾癟的大手死死抓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