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紀念沉默了好一會兒,期間陳耳只聽得見微弱的呼吸聲和風聲。
他站得太久,腰上的傷口實在痛得不行,只好用腿支撐著身體整個靠在牆上,輕輕喘著氣適應疼痛。
忽然紀念開口了,“陳耳,聽說學設計的人都很有審美,你審美怎麼樣?”
好不容易紀念有問題需要他回答,陳耳很積極,“還行,你事需要我幫忙?”
“想買雙鞋,既然你的審美不錯,我看看你的鞋,照著去買一雙。”
紀唸的聲音從一片黑暗裡悠悠傳出來,聽不出有什麼情緒。
陳耳吸了口氣,仍笑著說:“我今天這雙不好看,你等我明天給你好好挑一雙拍給你。”
“我就要你今天穿的這雙。”
態度很強硬。
今天的紀念出乎意料的難說話。
陳耳靜了一會兒,“好。”
他一邊拿著手機對準自己,一邊迅速踹掉拖鞋換上自己的鞋,整個過程都很小心,沒有讓其他不該出現的東西出現在畫面裡。
紀念:“看不清,你彎腰把鏡頭離近一點。”
陳耳滿口答應,若無其事彎腰把鏡頭對準鞋面,還負責地介紹起來,“這雙是我自己設計的,你要是喜歡,我去聯系商家,還能打折。”
陳耳說話的氣息越來越重,隔著厚厚的羽絨服他都能感覺到紗布上的血在往外流。
可除了聲音,他毫無破綻,滴水不漏。
直到紀念說看清楚後他才重新直起腰靠在牆上,“太晚了,你早點休息,我還要去臥室看看耿哥情況。”
換做平時就算紀念不露臉他也願意就這樣聊下去,但是今天他真的不行了。
好在紀念似乎真的只是想問一下鞋的問題,說了一聲:“好。”
幾乎是一瞬間,影片一結束通話陳耳就倒在地上,疼得要暈過去,他撐著最後一點意識按下按下護士鈴,頃刻間筆直的滑落到地板上.
真的太疼了。
護士推開門進來便嚇了一跳,急忙喚人幫忙把他扶到床上。
陳耳閉眼任由醫務人員處理,恍惚中他聽到“崩線”之類的詞。
他兀自嘆了口氣,又得重新縫針了,也不知道麻藥打多了會不會影響身體,可別影響他的腦子,他還得賺錢。
第二天耿木見到他得知前因後果後第一件事就是罵他,什麼“你都多大了?”“才縫線幾天?自己身體不要了!”等話都往他身上砸,罵來罵去就那幾句,毫無威懾力。
陳耳掀開被子一角看腰上的紗布,自從他“能睡且睡了沒有知覺”的事情傳遍醫院後,耿木就跟醫院商量以後照常換藥,但不用管他醒沒醒。
耿木繼續罵,他拿起手機看,今天醒來的時間還是五點。
等耿木嘰裡呱啦訓完話陳耳才笑,“你真的不會罵人,耿哥,我現在懷疑你是不是有後臺,不然就你這道行是怎麼混到今天這地位的。”
耿木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咳嗽兩聲後坐回沙發上,轉而認真說:“陳耳,真喜歡一個人不是你這樣的。”
認識耿木那麼久了,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嚴肅,陳耳正襟危坐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