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娘只覺得平安定是走了狗屎運,秋荷才會這般反常,但畢竟平安是給了錢的,也並未說什麼。
平安本來打算帶著青兒一起走,青兒剛走了兩步,便被紅娘攔了下來:“公子見諒,我們這裡的規矩,只能你一人見秋荷。旁邊這位小哥……”
“你們這裡規矩倒是挺多。”平安笑著開口,又從錢袋裡拿了五十兩放在紅娘手裡:“你隨便給她找些樂子就好。”
平安一邊說,還詭異地朝著青兒笑了笑。
青兒的臉霎時都快紅通了,一雙眼睛求救似地看著平安。
平安還是一臉笑意:“你放心,我還在這裡,她們又不會把你吃了的,放鬆一點。”說完,便和秋荷上了樓去。
“小哥想玩些什麼?”平安一走,紅娘忽然貼了上去,靠在青兒的肩膀上說著。只是摟著青兒的肩膀,紅娘不禁皺起了眉頭,拍了拍青兒的肩:“小哥你是不是平時都沒吃好,竟然此般瘦弱,跟個姑娘家一樣。”
青兒不禁把頭轉向一邊,很是尷尬,心中只想迅速逃開紅娘的魔爪,開口道:“麻煩紅娘給我些吃的就好。”
難得看見這麼害羞的男子,紅娘倒是覺得有趣得緊,又往青兒臉上揩了兩把油,調戲地說道:“沒想到連面板都這麼嫩,不做姑娘倒是怪可惜的,不過我倒是挺喜歡的。”一邊說著,還不忘用紗巾掩面而笑。
青兒只把頭埋得更低。
紅娘巧笑著吩咐道:“還不趕快去廚房,讓準備些吃的上來,這位小哥可得好好補補。”
眾人見狀也不禁笑了起來,青兒雖是不好意思,眼下也只能坐在那裡,儘量讓自己不去看他人罷了。
平安跟著秋荷去了房間,平安剛剛坐下轉頭想與秋荷說兩句話,秋荷竟在一旁脫起了衣服。平安自己本也是女子,也看過女子更衣,但現在的感覺卻有些微妙,不覺把頭轉向一邊。心中又有些疑惑,總覺得這個秋荷姑娘不當是輕浮之人,怎會直接當著男子的面更衣呢?
秋荷雖說是在那裡更衣,實際上正透過鏡子在默默觀察平安,看見平安這麼害羞的模樣,嘴角不覺輕輕揚起。
待更好了衣服,秋荷斟了杯茶來到平安身旁。秋荷一舉一動皆透著優雅之氣,將茶杯放在嘴邊,輕輕地吹著氣,片刻,放在嘴邊抿了一口,覺得差不多了,才置於平安嘴旁,作勢要喂上去一般。平安下意識就往後躲閃,忽然意識到自己舉動有些尷尬,忙開口道:“姑娘太客氣了,我自己喝便好。”
秋荷放下茶杯,置於平安面前,一手扶著自己的頭,眼中有著神秘莫測的笑,不出聲,只靜靜在一旁看著平安。
平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打破這氛圍,趕緊開口:“在下忽而想聽歌曲,不知姑娘可否為我高歌一曲?”
秋荷思考片刻,輕輕搖頭道:“唱歌怕就算了,彈一曲倒是無妨,不知公子想聽什麼?”
平安本來就只是隨意找的一個藉口,對樂曲更沒有多少研究,只淡淡笑著答:“姑娘隨意就好,在下洗耳恭聽。”
秋荷點頭,從櫃上抱下古箏,優雅地坐在一旁。從容自若的神情,一雙手靈動地在琴絃上舞蹈,瞬間,那琴也彷彿有了靈性一般,耳畔的樂聲猶若來自九天之外,飄渺悠揚。
一曲奏罷,平安情不自禁鼓起掌來:“姑娘好才華。”
秋荷只微微點頭,放下琴後便朝著平安這邊走來。秋荷一雙眼睛一直看著平安,眼中有些嫵媚,嘴角有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平安不覺睜大了雙眼看著秋荷,頗有些緊張的模樣。
秋荷特意把凳子移到平安旁邊,一手很是自然地摟住了平安的肩,臉離平安越來越近,似乎很快就要親過去一樣,再加上秋荷身上淡淡的清香一直縈繞在平安鼻頭,平安總覺得尷尬,趕緊往一旁躲閃。
好似作弄成功,秋荷莞爾,柔聲說道:“都是姑娘,你躲什麼?”
平安臉色微變,看著秋荷,卻仍努力裝作鎮定的模樣:“姑娘?你在胡說什麼?我是堂堂七尺男兒,怎麼容你任意詆譭。倒是姑娘你,對一個陌生男子這麼親切,怎麼就不會自重一些呢?”
“自重”,就這樣兩個簡單的字,卻如雷擊一般,刺進了秋荷的心裡,,秋荷的臉色開始有了些變化,只抿著唇,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那話本來就不是平安本意,說出去之後平安更覺得自己方才那話似乎說得嚴重了些,有些不好意思,趕緊緻歉:“在下方才是無心之言,並不是真的如此以為,姑娘請勿見怪。”秋荷輕輕嘆了口氣,嘴角苦笑:“你說的本也沒錯,正經女子怎麼會淪落此處,每日靠男子為生呢?”平安確實覺得愧疚,又繼續說:“姑娘妄自菲薄了,在下一直認為,英雄不論出處,即使是青樓女子,也不一定就比別人低賤,更何況依在下看來,姑娘才藝氣質更遠在他人之上,其實難能可貴。”秋荷會心一笑,稍微有些釋然,但卻不答平安的問題,只看著平安,輕聲問道:“姑娘還不承認自己是女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