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夙弦的手狠狠攥緊,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幾乎要將掌心掐出血來。
“姐姐,你怎麼了?”察覺到了夙弦情緒的異常,夙綾心中一緊,難道夙弦發現了什麼?
“無事,只是剛剛醒來,精力還有些不濟,稍稍休息幾天就好了,妹妹過來,可是有什麼事?”夙弦垂下眼眸,輕聲說道。
夙綾鬆了口氣,“沒什麼,只是不放心姐姐的身體,還有一事……”
“妹妹有話說便是,和我還需要吞吞吐吐的嗎?”夙弦忍著噁心,“溫柔”地望著她,眼中帶著鼓勵。
夙綾心下稍安,“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姐姐這次落水後,身體虛弱,我又懂一些調理身子的法子,不如姐姐求求母親,讓我搬來與姐姐同住,也好為姐姐調理身子,姐姐你說好不好?”
夙弦還未開口,外間伺候的二等丫頭卻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姑娘,不好了,大夫人讓人來傳話,韓夫人帶著人闖入了飛瓊閣,要殺了阮夫人。”
夙弦尚未回過神來,夙綾卻率先出聲怒斥起來,“放肆,姐姐身子還未痊癒,大哥後院的瑣事,怎能拿來叨擾姐姐休養,還不速速退下。”
小丫頭臉色白了白,映雪也有些遲疑,欲言又止,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一來一往之間,夙弦倒是聽明白了,她臉色未變,心中卻又是一驚。
這事前世也發生過,嫂嫂讓貼身侍女來請自己幫忙,可自己剛剛醒來,身子虛弱沒什麼力氣,又加之夙綾在旁邊攛掇,說做妹妹的不該干涉哥哥後院的事,自己非但沒有管這件事,反而還將來人訓斥了一頓,與嫂嫂生了嫌隙。
原本不過是一件後院女子爭風吃醋的小事,可事情後續的發展,卻讓她悔的腸子都青了。
阮夫人和韓夫人同為哥哥的側夫人,但出身卻大不相同。韓夫人原是弦月城一位小商戶的女兒,後因為韓氏生的貌美,被夙氏的一位家臣送給哥哥做了妾侍。
韓氏姿容明豔,又懂風情,溫柔小意很懂得討好人,是高門貴女出身的大嫂所不能比的。
因此韓氏進門後,卻幾乎得到了哥哥的專寵,不但讓哥哥冷落了大嫂,還讓韓氏一族迅速崛起,漸漸接觸到了夙閥核心事務,成為夙閥頗有權勢的家臣之一。而更重要的是,韓氏是夙綾的人。
韓氏一人獨大的局面,直到阮氏進門後,才被打破。雖同為側室,但阮氏卻是出自六大門閥之一的阮閥,即便是庶出,卻是阮家主唯一的親妹妹,自小看著長大,也有幾分情分。她的出身,起碼比韓氏,要好上太多。
最重要的是,阮家主將阮氏送到夙閥聯姻,表明了交好的態度,亦是為接下來的結盟做準備,可是妹妹進門後不到一年就被活活打死,這無疑是狠狠打了阮閥的臉,阮閥憤怒之下單方面宣佈與夙閥決裂,轉頭便將最唯一的嫡女阮拂曉嫁給了楚閥二公子楚澤。
一個門閥的沒落,倒臺,往往是許多事情的積累,而阮夫人的死,便是雪崩中的第一片雪花。
所以,夙弦十分確定,阮氏現在絕不能死!
想到這裡,她顧不得身子虛弱,強撐著從床上站了起來。“映雪,拿我的令牌,讓浩軒召集府中的護衛,隨我一起去飛瓊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