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穿越者……毫無疑問,就是陳雯雯的哥哥了。
張成開始有點明白了。他大致猜測得出來,陳雯雯的哥哥穿越了一個很合適的身份:十有八九就是在鎬京的外地貴族子弟之一。這其實是很大的幸運,所以他別看穿越了,但卻沒有暴露的危險。
正常人穿越成貴族不是好事,因為你沒有原主記憶,而身邊卻有一群受過教育有頭腦甚至可能知道“異人”是怎麼回事的親戚朋友(相反穿越成奴隸、野人之類反而可以避開這種劇情殺,因為周圍人都不具備這種見識)。基本上就是尚未搞明白是怎麼回事就直接暴露穿越者身份,然後就可以打出gg了。但陳雯雯的哥哥則是孤身在鎬京,可能是初來乍到,也可能是性格內向,總之成功渡過第一階段而且過的很好。
說白了,差不多等於無風險得文珠,簡直就是完美的穿越者劇本。
可惜世事無常,世界大勢發展不妙。他雖然很清楚犬戎入侵,鎬京淪陷,天子和太子都會被殺的未來。但情勢所限,能做的選擇卻很少。而這些選擇中,又沒有真正可以確保自己平安的選擇。在權衡之後,他應該是知道那個傳說——也就是一群穿越者聯手使用文珠,從而讓穿越者有了那個面板系統的的事情——然後想到了這個念頭。
他想預測未來,從而知道未來中自己要如何在這個混亂的時代活下去。而文珠也確實能做到的這一點。唯一的問題是就是……他沒能活到遊戲開場的時候。
張成估摸著當時應該不止“自己”一個人,而有兩三個人,甚至更多人,一起選擇了為太子吸引追兵的任務。但最後活下來的只有自己……好吧,從某種意義上說,最後沒人活下來。
而陳雯雯的哥哥則是這些人中的一個。
他看到了未來,但最終沒能把握住。只能說命運多舛吧。
張成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發出一聲長長的,連他自己都難以形容的嘆息。
“今天份還能問一個問題。”暖羊羊說道。它開始繼續咀嚼葡萄(剛才張成是拿出一大串)。
“很累嗎?”張成問道。
“有點。”暖羊羊回答道。“蓋婭比昊天……嗯,或者說地球比那個世界難得多。不過還行。你不想再問一個問題嗎?反正都已經到這一步了,你也豁出去了。”
“暫時不用。”張成說道。“我現在已經有點明白過來了,昊天的計謀?”
也許是昊天無數計謀中的一個……好吧,這麼說也許不太合適,因為張成也搞不清楚位面戰爭到底是一個什麼情況。都說神戰是位面戰爭的低配版,但神戰好歹是一場看得見摸得著的戰爭,誰勝誰負誰有優勢都是可以一目瞭然的。而位面戰爭……天曉得雙方參戰的都是些誰,在以哪種方式交戰。反正昊天這邊諸神都沒有參戰。蓋婭這邊更好,連諸神都不存在。
不過,這好歹讓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旅法師到底是怎麼傳承下去的。
旅法師之書上除了正文之外,還有一些附錄。這些都是歷代各個旅法師寫在上面的。由此可見旅法師之書早已經換了不知道多少主人了。
可是旅法師的知識和技能依然傳承了下來。要知道,理論上旅法師是不能傳承的——因為一位新旅法師的誕生等同於一個老旅法師的死亡。旅法師之火只有一朵,說前任旅法師死掉之後,下任旅法師才有可能誕生。你有什麼理由認為你死之後會有人來繼承你的力量和知識?而不是封印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發黴?直至世界終末為止?
除非你的死因是你自殺,然後你還順帶著自殺前找好了自己的繼承者。嗯,雖然這不是不可能,但張成要承認生物的求生本能還是很強的。普通旅法師,特別是習慣了一個世界遨遊,離開,進入下一個世界這樣的生活節奏之後。也許旅法師的內心會變得越來越冷漠,到最後冷漠的不像是一個人,都應該不會有輕生的念頭。
特別是旅法師的死亡方式中,最主要的一種方式就是被神祇所殺。神祇本身就是憎惡旅法師的(敖廣親口承認),照理說不是殺了旅法師之後就應該把一切東西,全部找個永遠沒人光顧的地方一埋了之嗎?
但現在一切答案就有了,那就是……位面之主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