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日後看情況吧。”周法淨把請帖收起來。這東西不能放在外面了。
傅泉終究年齡小,性情活潑,雖然被師父不痛不癢打了幾下又斥責了幾句,卻沒有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轉而到剛才的手機上了。剛才他看的清楚,師父正在和別人影片對話,而且這個對話的物件不是別人, 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姑娘。
“師父,剛才你和誰對話啊!”
“和一位大施主對話。”周法淨沒好氣的回答道。
“不對啊,這是一個外國女人!”
“外國人就不能通道了?”周法淨呵斥道。“外國雖然基教為主,但其他各種宗教也多得很。我都說了,我們出家人,應該一視同仁,不可心存什麼偏見。這外國人同樣是人, 自然可以點化。而且這位女施主可是善信之人!我們清心觀新建的大門口周圍那裡,就是她捐助的!”
因為之前的緣故, 清心觀來了一次大翻新。其實說“翻新”不合適,因為實際上就是重建了。從原本只能容得下一兩個道士的小小道觀,翻新成頗有幾分規模的大道觀……事實上,臉皮厚一點,自稱道宮都可以了。
這種事情投資自然很大。而且設計方面還有了一個大變動,所以之前金主的捐助資金就有點不夠了。周法淨本來還想去哪裡弄點,沒想到一位捐助者主動找上門來。
周道士怎麼說都是一個合格的神棍,而只要是合格的神棍,他就知道這種情況下要怎麼做了。當然是施主為大了。而且對方的要求其實不高,只是希望來一次影片聊天而已。這種要求自然不會有半點含混。
周法淨不是一個古板的人,對於新技術什麼的都很容易接受。比方說手機之類的更是如此。
打發走了徒弟,周道人坐在房間裡。自己看起聊天軟體來。剛才聊天過程被打擾,他還是有點不安。於是透過中間人去問問,只說自己剛才被頑劣的徒弟打攪, 影片因此中斷,不知對方是不是感到不悅。
那邊中間人給了一句回話, 說完全沒事。那邊已經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了。
這個回答讓周法淨有些困惑,難道真的就為了問這點小問題?但對方既然這麼說了, 他也沒辦法繼續追問。
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他走出門,藉著工地的光,看清楚了外面已經完成了大半的清心觀。原本其實只是一個最簡單的小道觀,如今改建成前後五進的準道宮,其中投資相當大。其他不說,單單這件事情就足以讓他引以為自豪。
更難的是,不知為何相關改建的報告透過民宗局就這麼直接的批了。不管是規劃部門還是國土部門,都沒給他找什麼麻煩。甚至還莫名其妙的弄到了一筆額外的補助資金。話說就是因為有了這筆額外的補助資金,周法淨才想到要改變最初設計——原本他計劃前後四進的,但有了額外的錢,不花白不花,就將道觀的設計改了那麼一改。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才認識了這位自動送上門,卻沒提什麼要求的大施主。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了,他靜靜站在尚未完全建成的道觀中,閉上眼睛, 開啟天眼。
按照書上“內觀於心”的法則, 可以看到虛空中存在著一個同樣的自己。自己在物質世界存在著,同時也在虛空之中存在著。這虛空之中懸浮的乃是本我,正是道家所言的“步虛”。
這手段是他在重霄派中學到的。當時記住了相關典籍的要訣——當然這年頭這些典籍早就失去了原來秘傳價值,所以就拿出來很隨意的給他看了。
對於其他道士來說,這些都是毫無價值的東西。他們天地橋未通,沒有天眼,哪裡能理解這些典籍中的內容。但在周法淨眼裡,那是全然不同的。
一念及此,他忍不住念出了四句金火丹訣來“丹書從不語虛無,迷者終難覓正途,不遇真師親口授,盲修妄自費功夫。”
昔日看著這七言絕句,不明其真意。如今回想,正是字字珠璣。
他雖然沒有真師親口傳授,但是效果卻也差不太多。一卷經書,在重霄派眼裡那什麼都不是,根本沒有任何價值。而在周法淨眼裡,這簡直就是真經啊。
這大半年來,雖然修為沒有大進,但是重霄派秘傳的種種神通法術,卻被他盡數練成了。
其實也根本談不上“練成”。這一切法術都只是技巧而已,對他來說都是一學就會,一看就明的技巧。但是對於外人來說就完全看不懂。
入門和不入門……天地之差啊。開啟天地橋……可惜重霄秘法之中,沒有打通天地橋的法門。
他們打通天地橋的方法似乎就是依託靈脈逐步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