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張成想到了自己閱讀旅法師之書時候的感受。那種精神深處冒出來的嘶吼和狂亂,那種讓你意識都分裂開的,在思維深層不可名狀的力量。說不清楚為什麼他會想到了這個,但是此刻他就是想到了這個。而且本能的認為那種力量和現在面前的自己有所牽連。
“用簡單的話來說,我是第二個你。”對方說道。
“雙重人格?”相隔良久,張成終於開口。
“沒錯。”對方回答。“你看,我已經佔有一席之地,但也僅僅是一席之地。”
“你想替代我?”張成想起在地球上看過的那些關於多重人格的書籍。他不是醫學專業,讀此類書籍完全是因為好奇心作祟。事實證明他也沒從這些書中學到什麼東西,只是對“多重人格”這種情況有了一點概念。
“我沒有這個力量。”對方說道。“除非你主動讓賢,否則我就永遠——至少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是這樣——只是你一個影子。看上去什麼都能做,但實際上什麼都做不了的影子。”
“那你……找我做什麼?”
“靠著千夢魔君的力量,”對方說道。“我才能以這種比較正常的姿勢來見你。我想解釋一下,我覺得我是比你更優秀的戰士——這個‘戰士’所指的不是職業。”
“這個,我們能力應該相同吧。你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我也能殺戮。”張成說道。
“你是‘能’,而我是‘喜歡’。”對方一笑。“種種阻礙弱者的障礙,種種麻痺強者的顧忌都可以阻礙麻痺你。而我不會被阻礙,也不會被麻痺。所以我比你更加善戰,好戰,敢戰。我是為了戰鬥而戰鬥,為了能夠將任何人踩在腳下,傾聽他悅耳的悲鳴聲,感受那令人興奮的觸感……殺戮是我的本能,我的工作,我的娛樂。我心中藏著一份渴望和期待。”
“你期待什麼?”
“我想要用無數的首級,搭建一座京觀,或者叫做骷髏臺。”他面色平和,但是言語之中的猙獰讓張成明白對方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話說原來我真的是個瘋子嗎?亦或者所有人內心深處都潛藏著那一份瘋狂和嗜血。“昆吾城只有一座小京觀,幾百上千個首級。太小了。我希望能搭一個大的。我想看看萬人、五萬人、十萬人的京觀是什麼樣子的。而且我也不想要這種簡單粗陋的堆積,如果我搭建京觀,我想要用水泥,至少也是泥土澆灌填實,變成一個真正的平臺。小的平臺我能在一側拍照留念,大的可以站在上面留念。”
“那個,如果我沒興趣怎麼辦?”
“我不能強迫你,或者說我不能強迫我自己。”對方笑著回答道。“當你內心動搖,當你憤怒卻又怯懦,當你面對困境,當你遭遇羞辱和威脅卻發現自己無從報復,當你被那些道德、情感或者其他諸如此類的東西捆住手腳的時候,你就可以來找我幫忙。我會隨時恭候的。”
“好……好吧。”隨著這句話,對面的自己一笑。於是夢境猛的崩塌開來,張成張開眼睛,看到窗外照過來的明媚陽光。沒有工業化汙染的世界,陽光和空氣總是特別清新。
精神連結還在,證明千夢魔君並沒有離開。而夢中的一切依然歷歷在目。媽蛋,原來我真的已經瘋了。張成在心裡告訴自己。
不過還好,按照他學到的關於多重人格的知識,那個瘋狂人格只是潛伏在潛意識中,並不是那種真正的已經成型的,甚至能接管身體的人格。人的潛意識是一個很大的概念,裡面潛藏的東西太多,以至於不管有什麼都很正常。別說一個嗜血好戰的人格了,淫賤的甚至變態的人格那也是很正常。但是隻要這些人格不具備接管身體的能力,不能影響外界,那這個人就是正常人,不是通常觀念中的“精神病人”。
只要不能影響外界,那就是一個狂想或者幻想。狂想和幻想又有什麼錯?是人就會有。特別是情緒激動的時候更是如此。眾所周知,很多狂想和幻想的內容是說不出口的。
他起床,洗漱,然後發現今天格外的冷。如果不想用魔法,那就得乖乖披上毛皮衣服。幸好他在這方面他,旅法師有著極大的優勢。地球的商場裡可不缺衣物。張成走到院子裡之後才明白這寒意的來源——原來又是一場大雪。確實昨日氣候有變冷的趨勢。
呆在自己的屋簷下,一邊看雪景一邊吃了早餐。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如果估計沒錯,這雪下到中午,地上都能積累起過膝的雪層。事實上如果這雪早下兩天,估計自己的戰車就難以出動了,當然那些犬戎也很大可能不會來襲擊村子了——這種冰雪中,根本沒辦法長途行軍的。
“張成哥哥,”小丫頭衝過來,空手丟出了一個雪球。張成怎麼說也是一個11級的戰士,這種攻擊還是可以縮頭躲過。他隨手從地上捏起一個雪球,丟還回去。趕著小丫頭咯咯笑著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在打雪仗的時候,張成突然想到這場雪可能波及範圍不止區區一個昆吾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意味著前線的戰局會穩定下來。但是,因為姮娥的緣故,時間並不站在人類這一方。等到大雪化去的時候,那麼犬戎會變得有多強呢?
難以猜測這個世界的發展會何去何從。不過接下來的幾天,估計也就是在家裡待著,有空去靈性之域上看看吧。
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念頭:似乎可以去神戰之中看看了。當然這個念頭立刻被打消了。除非迫不得已,否則還是等到自己等級再升幾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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