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與天子議事的上官稽方退出紫宸殿,承德看了一眼略顯疲憊的元成帝,不由出聲道:“陛下,可要出去走一走?”
聽到承德的話,元成帝輕揉了揉後頸,伸手在承德的攙扶下站起道:“走罷。”
待走下兩步,元成帝又想起什麼般看向正在整理御案的江麗華道:“這些命旁人來做,你也一同走走。”
聽到元成帝的吩咐,江麗華自然順從地應了,待行出紫宸殿,承德試探地道:“陛下,咱們這會子去——”
“去清思殿罷。”
想到方才剛離開的尚書令,對於元成帝的這個回應承德並不意外,因而只恭順頷首道:“是。”
然而當天子鑾駕來到清思殿時,走入宮門,掀開軟簾,眾人卻沒有看到冷臉冷語,一副生人勿近的德妃上官蘊,唯見窗下一個身姿豐腴,膚如凝脂的女子穿著一身碧色羅裙,低頭捻針刺繡間,窗後的陽光落下,印得女子眼下淚痣更添風情,似乎是姿勢久了有些疲憊,女子隨手將針刺入繡花繃中,拾起手邊茶盞方飲了一口,卻是微張檀口,淚光隱隱地打了個呵欠。
宮中女子眾多,美人更是如雲,但眼前人即便放入這眾多美人中,也是排得上名號的貌美含媚。
明明不過十七八的年紀,卻是天生的尤物一般,媚而不俗,一舉一動並不輕佻,但都能輕易擊中人心。
此刻就連不是男子的承德,也是眼中一痴,連忙吞了口唾沫垂下眼去,生怕再多看一分。
“陛下?”
就在這寂靜中時,女子本是百無聊賴地又要拾起繡工繼續,但餘光卻是正好瞥到簾外之人,當即驚得站起身,針線簍裡的人隨之從懷中滾下,落了一地。
“不知陛下駕臨,奴婢有罪。”
看了眼滾在女子不遠處的針線,元成帝眸中溫和地掃視了一眼女子白皙的容顏,櫻桃般的唇色,一步一步緩緩走了過去。
“德妃巾幗不讓鬚眉,怎麼你們侍奉在她身邊,見我卻似虎豹,難道朕,很可怕?”
年輕帝王此刻溫溫柔柔立在女子近前,明明未有撩人,說的話卻還是一分一分撥動了女子的心絃。
“奴婢不敢!”
看到女子侷促緊張的模樣,元成帝輕笑出聲,引得那女子忘了宮規,忍不住抬頭一看,卻是正對上元成帝和煦如風,亮如星海的眼眸中。
“是我未有宣報,不知者不罪,起來罷。”
說罷,元成帝垂手拾起那繡花繃,打量著上面繡工精緻逼真的圖案道:“這是金燈藤?”
見元成帝問自己,女子連忙點頭道:“回陛下,正是。”
摩挲著拇指下的花朵,元成帝淺抬笑眸道:“你喜歡金燈藤。”
得到女子肯定的回答,元成帝點了點頭道:“我記得你是隨德妃入宮的,名叫——”
當元成帝猶豫道不出時,女子原本期冀的目光中隱隱泛起幾分失落,隨即低眸恭敬道:“回陛下,奴婢名喚綠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