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明接過了電話,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說道:“軍座,您說,嗯、嗯,是、是,謝謝軍座了。”
幾分鐘以後,吳天明放下了電話,高興地說道:“戰區司令部找到了軍委會,這件事情是軍委會壓下來的,軍座也是無可奈何,看來咱們必須執行這個命令了。
不過,軍座已經跟戰區談好了條件,打完了這一仗,咱們可以多報一些損失,會得到雙倍的補償的。”
王文學說道:“這樣好,軍座做事一向公平,那咱們就打吧。”
吳天明問道:“這個仗怎麼打?讓誰去打?”
王文學說道:“我已經考慮過了,守備新豐河大橋的日軍有一個加強中隊,人去少了起不到作用。我的意見是,讓關烈的補充團上去。”
吳天明笑道:“咱們想到一塊兒去了,你就把這個任務佈置給他吧。”
補充團從名字上就可以看出,他們就相當於一個新兵訓練團,主要的作用,就是用來為主力部隊進行補充的。補充團除了教學用的少量的山炮、迫擊炮、輕重機槍,士兵們一人一支漢陽造,裝備相當落後。
補充團不僅裝備訓練都很差,更缺乏戰鬥經驗。吳天明把這個任務交給了補充團,也有他自己的考慮。無論仗打得如何,即使補充團全部損失了,也不會損失他部隊裡的老兵骨幹,對第62師的戰鬥力影響不大。
至於補充團的那些新兵們,損失了也就損失了,反正各地的新兵們會源源不斷地補充過來的。
吳天明的考慮也不無道理,戰場上的老兵金貴,尤其是那些打過仗的老兵,更是不可多得,他們是一支部隊的骨幹,戰場上就是要靠著他們才能支撐的。
當然了,吳天明還有其他的考慮,他認為炸燬新豐河大橋的任務根本無法完成,與其損失自己的主力部隊,不如就讓補充團上去當炮灰,即使完不成任務,補充團損失了這麼多人馬,戰區司令部也不能指責第62師沒有盡力了。
因此,他是特地安排補充團去當炮灰的。
戰爭就是這樣的殘酷,歷史上的武漢會戰**方面損失了四十多萬人,相當一部分都是剛剛上戰場的新兵,很多人甚至一槍沒放,就在日軍的飛機和炮火的轟炸下失去了生命。人們常常提到的炮灰,最主要的就是指那些新兵們。
關烈41歲,貴州遵義人,是第62師補充團的團長。他是一個紅臉大漢,身高超過了1.9米,虎背熊腰,看上去十分威猛。據說他是關公的子孫,原來居住在四川,到他爺爺的那一輩子兒來到了貴州。武漢會戰之前,他率領一個補充團分配到了第62師。
關烈率領的這個補充團有1800人,全部都是貴州兵。吳天明給他們加強了一個機槍排和一個工兵排,就讓他們去執行炸燬新豐河大橋的任務。
當天傍晚,部隊準備出發了。關烈集合了部隊,他站在隊伍前面,開始做戰前動員。
包括關烈自己在內,補充團的官兵們基本上沒有打過仗,來到了第62師之後,雖然聽說了日軍如何的驕狂,但是他們沒有跟日軍交過手,此刻部隊計程車氣十分高漲。他們都有救國救民的樸素情懷,懷揣著一顆報效國家的雄心,準備與日軍去決一死戰。
此刻,補充團的官兵們正在關烈的帶領下高呼口號,一個個慷慨激昂地揮舞著拳頭,殺敵報國的熱情激盪著每一顆年輕的心。
王貴敏28歲,是一個很精幹的年輕人,他是師部作戰科的上尉參謀,協助補充團執行這次作戰任務。
望著佇列中的一張張年輕的、因為要上戰場而顯得緊張和興奮的面孔,王貴敏的心裡很不是滋味兒,他清楚地知道,別看這些補充團的官兵們士氣如此的高漲,真正與日本人交手之後,面對著敵人猛烈的炮火、身邊的戰友被炸的肢體橫飛,在血淋淋的事實面前,恐怕馬上就會變得士氣低落,部隊迅速崩潰都很難說,而這些年輕鮮活的生命,也不知道還有幾個人能夠活著回來。
他嘆息了一聲,目光轉向天邊的晚霞。
晚霞如此的絢爛,換做一位詩人或許會詩興大發。可是,看在王貴敏的眼中,卻是殘陽如血,殷紅灰暗,他的心情十分壓抑。
“全體都有,向右轉,齊步走。”隨著出發的口令,補充團的官兵們踏上了征途。
接著佇列裡就響起了雄壯的歌聲:
“風雲起、風雷動,黃埔建軍聲音威壯。”
武漢,第五戰區軍情處。
馮處長派人去去南昌城偵察日軍的情況,聽到第62師竟然派補充團去執行趙會新豐河大橋的任務,心情極其惡劣。他罵道:“該死的吳天明,他會毀了南昌城的。”
馮處長長期從事情報工作,遇事十分冷靜,儘管他對於對於吳天明這樣的**將領不顧大敵當前,一味儲存實力的做法深惡痛絕,也沒有急著去告狀。他仔細地想了想後,拿起了電話對總機說道:“給我接梅爾斯飯店。梅爾斯飯店嗎,給我轉308房間,林參謀,高先生在嗎?請他聽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