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田的眼中滾出了兩顆渾濁的眼淚,他遺憾地說道:“我出來的時候,兒子剛剛學會叫爸爸,今後他再也沒有爸爸了。”
濱崎步說道:“島田君,一定要振作起來,為了你的妻子和孩子,一定要振作啊!我們一定想辦法活下去,將來好向這座山裡的土匪復仇。”
島田搖了搖頭,沮喪地說道:“咱們回去以後,最好的結果也是上軍事法庭,哪裡還有機會帶兵前來報仇呢?”
濱崎步在逃跑的路上一邊跑,他的腳步不停,腦子也沒閒著,他想了多種方案,如今已經有了成熟的計劃。
他自信地說道:“島田君,你如果肯聽我的話,不僅不會上軍事法庭,而且一定還會有機會帶兵的。”
聽到這裡,島田收起了眼淚,抬起頭來望著濱崎步,他說道:“濱崎君一向足智多謀,是不是真的想到了挽回顏面的辦法?”
濱崎步點了點頭,說了一番話,島田有些吃驚地望著他,遲疑了片刻,有些懷疑地問道:“這樣行嗎?”
濱崎步說道:“就這麼辦,我相信一定行的。何況,除此之外,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島田君,振作起來,為了你的妻子和孩子,為了帝國軍人的榮譽,說一些違心的話,又有什麼了不起呢?
如今,參與戰鬥的人就剩下咱們二人,戰鬥的情況還不都由咱們自己說了算?聯隊長閣下他是無法查清真實情況的,而且,我不是給你分析過了嗎?即使他有所懷疑,為了整個聯隊的榮譽,也為了他自己的前程,他一定會採納咱們提供的情報的。”
強烈的求生慾望使島田相信了濱崎步的話,他點了點頭說道:“好吧,那就照你說的辦吧。”
濱崎步說服了島田,心裡安定了許多。他看看天快亮了,站起來說道:“島田君,咱們趕緊離開這裡,越早回到連隊部,事情就越好辦。”
島田也強打著精神站了起來,他揉了揉咕咕亂叫的肚子,說了聲:“好吧,那就走吧。”
突然,不遠處的灌木叢裡,出現了一個黑影,嚇得濱崎步和島田撒腿就跑。
那個黑影也被島田和濱崎步嚇了一跳,它驚恐地竄了出去,原來是一隻狐狸,它跑出不遠後,又回過頭來望望,似乎也有點兒疑惑。經常都是它見到了人被嚇得逃跑,不明白這兩個人為什麼會被自己嚇得逃跑了。
黎明時分,島田和濱崎步逃出了大山,遠遠地看到有一處村莊,他們知道老百姓們痛恨日本人,他們就只有兩個人,也不敢到村莊裡去。村莊裡飄起的炊煙,使兩個人的肚子餓得更加厲害了。
兩人強忍著飢餓,辨明瞭方向,朝著濟鄭公路的方向走去,他們希望在公路上能夠攔截過往的日本軍車,將他們送回第63聯隊聯隊部。
他們在田野裡穿行著,看到了遠處有一座不大的廟宇,猜想那裡可能會有信徒們上供的食物,於是就朝著那座廟宇奔去。
這是一座相當破舊的小廟,就只有一個正殿,沒有和尚,一尊灰暗破舊的佛像,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出他當初的顏色。
這裡雖然破舊,佛像前面的地上卻顯得整潔,似乎有人經常打掃過。
濱崎步和島田一進廟門兒,目光就直接朝著佛像前面的供桌望去,然而令他們失望的是,供桌上只有少量食物的殘渣,食物顯然是已經被別人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