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承遠道:“是不是好事,要看於誰來說。你就當真能捨得?”
我微一怔,不禁苦笑起來,“現在不捨又能如何?還不是早晚要舍。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
侯承遠笑著點了點頭,“你能這麼想就最好,我還擔心你會想不開。”
我斜睨著他,突然也笑了笑,“你如今也頗能想得開,不似以前那麼莽撞,動不動就拈酸吃醋,亂髮脾氣。”
侯承遠狡黠一笑,道:“人總會有長進的,況且,思來想去,此事於我來說都是好事,既少了個潛在的敵人,又不必再擔心你跟他跑了,我是樂見其成。”
我沒好氣地笑瞪了他一眼,玩笑道:“天下的男人又不止他一個,我不跟他跑,還可以跟別人跑。”
侯承遠聞言很是愣了一會,馬上又大笑著道:“誰要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將你從我身邊拐跑,我就滅了他全家。”
我舉拳捶了他一下,沉默未語,心中滿是無奈,腦中想起李琰臨走時說的那句話,他為何勸我不要嫁給侯承遠?
吃醋?不會,他不屑做這種無謂事。
還是另有緣由?
腦中盤算未果,侯承遠突然拉起我的手,加快了腳步。
我怔了一會,不解道:“你做什麼?”
他拉著我大步向前,一面笑道:“你這丫頭太過善變,保不準你一時興起還真跟別人跑了,我得快些回去把事情都安置妥當後,把咱倆的事給辦了。”
我甩了甩手,沒有甩脫,皺眉嗔道:“你又自說自話!”
他笑著道:“是你先答應了我的,現在想要反悔,晚了!”說完,便不再理會我,拖著我徑直向城中而去,一路上耳邊都是他清朗的笑聲。
此次大唐擊滅東^突厥,飛騎營橫掃千里,居功至偉,所付代價也甚為慘重,陣亡者十之二三,皇上為表彰其功績,也為了紀念陣亡將士,特意下詔命人在飛騎營駐地——南山馬場的大門口立起一座高達數丈的花崗岩石柱,柱身刻萬馬奔騰圖案,柱頂雕龍附鳳,號為“擎唐”,寓意“王之爪牙”、“國之柱石”。
飛騎營的將士也皆大受封賞,皇上詔封李琰為右衛將軍,進爵雲中侯,李琰堅辭不受,最後只虛領了雲中侯的爵位,稱病在家。
侯承遠則以軍功進封靖邊伯,上府折衝都尉,代行飛騎營將軍一職。
而獨孤謀因功被封為平遠伯,接替侯承遠成了飛騎營的副將,皇上又念獨孤家一門忠烈,人丁凋零,將安康公主許他為妻,以示恩寵。
沏了茶,端著托盤行至帳前,心中忽起了感嘆,營帳還是昔日那座營帳,如今卻已換了主人。透過厚重的帳簾,彷佛還能看到那個身著白衣,翩翩的玉公子,端坐在案前,信筆而書,唇角微翹著,勾勒出似真似幻的微笑。
兀自感嘆了一會,我收了神思,款款而入。案前,侯承遠將腿高翹在桌面上,身子斜仰在椅子中,一臉的愁容,眼睛直直盯著帳頂發呆。
我站在門口盯了半晌,他恍然未覺,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心中納悶,輕輕走到他身側,將托盤置於案上,盯著他不解道:“人生四大樂事你一下就佔齊了三件,為何還愁眉苦臉的?”
他盯了會帳頂,懶洋洋道:“人生四大樂事?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我好像一件都沒捱上。”
我搖頭笑道:“非此四件也!我說的人生四大樂事是專指你們男人的,升官、發財、死老婆、納小妾。”
他“啊”了一聲,微微側頭,瞪大眼睛盯著我。
我嫣然一笑,掰著指頭與他慢慢講來:“你剛進封了伯爵,又遷了上府折衝,不就是升官嗎?錢嘛,你有沒有錢自個最清楚,就不用我多說了。至於死老婆嘛,你本就沒老婆,更是無須有此顧慮。你如今是春風得意馬蹄疾,還有何事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