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自己的首飾、銀兩粗略歸置了一遍,對雨晴道:“先將我的首飾和銀兩拿與傅文,讓他去置辦,倘若不夠再取姐姐的用。而且我們姐妹也要留下一些傍身,不能都拿了出去,他日若要用時再找旁人相借,反倒不好。”
雨晴皺眉想了想,大概覺著我的話有幾分道理,輕點了下頭,將首飾和銀兩又置回了櫃中。
距夢瑤身故已過了多時,我和雨晴依舊無法釋懷,她整日看著夢瑤的遺物兀自流淚,我則枯坐一旁,暗自心傷,既是為了夢瑤也為了心中那個似明非明的答案。一個是心愛之人,一個是至親姐妹,倘若真是他,那我將來要如何去面對他?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有時候我甚至希望自己的腦子沒有那麼清醒,渾渾噩噩之間就將所有的事情淡忘,可我做不到!
猶豫了許久,終是忍不住找了傅文,我要知道確切的答案。
秋風瑟瑟,竹影蕭蕭,風起婆娑怒搖,聲若湧濤。
驀然回首,曲徑幽道,林月漸明,徑邊閒草。
但聞林深撫瑤琴,高山流水將魂銷。
輕步急移,抬眸覓找,檀郎身旁螢火繞,晚風拂盡世紛擾。
我斜坐在石凳上,手指輕撫過石桌,那一夜,他就坐在此處,纖長的手指撥弄出令我魂牽夢縈的絃音,就算時隔多年,每每憶起,猶在耳邊縈繞。
身後幾聲窸窣的腳步聲,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回憶固然美好,但有些事情終究要去面對。
我轉頭望著傅文道:“百忙之中,還將傅校尉請到此處,實在抱歉。”
傅文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躬身道:“小姐哪裡的話,不知喚卑職前來所為何事?”
我沉吟了一會,說:“今日請傅校尉前來,是有件事想問你。”
傅文抱拳深深一揖,“小姐若是想問夢瑤姑娘的事,請恕卑職無法回答。”
我一怔,問:“為何?”
傅文道:“因為卑職也不知道。”
我脫口而出道:“你與他形影不離,怎會不知?”
傅文抬頭直視著我,蹙眉問:“小姐是在懷疑將軍?”
不知為何我突然有陣心虛的感覺,不敢直面他的眼神,我將頭撇過一邊,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傅文肅了肅神情,又道:“誰都可以懷疑將軍,但小姐不該懷疑將軍。”
我低頭靜默了會,喃喃道:“我也不想懷疑他,所以才將你找來想問個清楚。”
我抬起頭盯著他,問:“你告訴我,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有沒有去見過夢瑤姐?”
傅文想了一會,平靜地說:“當日將軍確實見過夢瑤姑娘。”
我心頭一緊,接著問:“那他們說過什麼?”
傅文道:“將軍吩咐卑職待在帳外,他們說了什麼卑職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