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程北沐問出“你有什麼困擾的事想傾訴嗎?”時,葉思瑤微微張開嘴,眼睛上下看了看,似乎在想怎麼措辭,程北沐也不催他,靜靜看著他。
葉思瑤終於發出了聲音,是反問句:“程老師,這句話不應該我問你嗎?”
程北沐愣了下,引導員的心理素質告訴他此刻要鎮定,於是他給了對方一個安定的微笑:“為什麼這麼問?”
葉思瑤喉結滾動,淡淡道:“我聽說記憶引導員不需要直接接觸患者,你來找我,肯定是進入我記憶時出現困擾了吧?”
程北沐語塞,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主要是裝不下去了,對著一個明明很熟悉的人還要裝作第一次見面,這得有多強大的心理素質才能做到。
於是他微嘆了口氣:“是的,你的記憶在抗拒我進入。”他說的很隱晦,沒直接點名葉思瑤已經有過一段人格黑化了。
葉思瑤點了點頭,表現得異常平靜:“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程北沐有點吃驚,一般人被窺探記憶都會產生抗拒和厭惡的情緒,但葉思瑤不僅沒有表示反感,還在主動配合,這哪裡像個有精神疾病的樣子?
程北沐都快懷疑自己才是個精神病。
他輕咳了兩聲,按照沈裕給的指示引導對方:“你可以跟我講講你的故事嗎?隨便說點什麼都行。”要循序漸進,在患者的故事中和他產生共鳴,從而才能讓患者從心理上接受他。
葉思瑤沉默了很久,似乎不知道從哪兒說起,程北沐等了半天,才等到他緩緩開口:“我以前有個十分幸福的家庭。”
以前。
程北沐精準的抓住了關鍵詞,讓幸福成為過去式,無非家庭出現了變故,要麼父母離異,要麼遭遇拋棄。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我不是他們親生的。”
看來是遭遇拋棄,程北沐默默記下。
“我從出生的時候就被遺棄,是我現在的養父抱養了我,他撫養我長大,供我讀書,但他很忙,很少和我交流,我只能和我現在的養母交流,她很嚴厲,總是讓我按照她的想法生活,從興趣班到大學專業,她都在干涉,不會過問我喜不喜歡,只會在乎我會不會對她造成利益,能不能給她長臉……”
程北沐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個家庭背景怎麼這麼耳熟,如果沒有記錯,這應該是葉影帝的故事啊。
於是他忍不住打斷:“請問你現在從事什麼工作?”
現實世界裡的葉思瑤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如果對方回答在娛樂圈工作,那就八九不離十了。
然而葉思瑤並沒有回答他,而是驟然緊張起來,手指頭不住地摩擦這沙發邊緣,眼神開始四處飄散著。
直到程北沐幽幽問出“你是個明星?”時,葉思瑤猛地一下站起來,胸口快速起伏情緒相當激動,他死死的盯著程北沐,溫文爾雅的形象開始瓦解:“你不信我?我給你說了那麼多你不信我?”
程北沐覺得莫名其妙,但一考慮到對方是個精神病患者,那什麼樣的反應都不為過,只能嘆了口氣,安慰他:“你先冷靜,我沒有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