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楓一下子就跪倒了,哭泣道:“都是奴婢不好,若不是奴婢當日嚼舌頭,也不會將姨娘害到這個境地。只可恨那展婆子太狠了,她……她當日但凡少要一些,我和姨娘的月銀體己湊一湊,給她就完了……”
不等說完,就見梅姨娘搖頭道:“話不是這麼說的。奶奶曾經說過,最可恨就是那貪得無厭的人,展婆子既然用這事兒來勒索咱們,咱們若給了她,這就真成了把柄握在她手上,她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慾壑難填,到最後白費了錢,這事兒也瞞不下。”
碧楓哭道:“要不然,姨娘,奴婢自己去領罪,反正當日說奶奶壞話的都是奴婢,姨娘一直在替奶奶辯白,奴婢一人做事一人當。”
說完便猛地起身衝了出去,梅姨娘急得跺腳,在後面喊她,她也不管,出了院子便往東跨院去,這裡梅姨娘想了又想,終於還是一狠心一咬牙,簡單扯扯衣襟便出了門。
此時方采薇的房間裡,那展婆子正舌燦蓮花,將當日梅姨娘和碧楓說她的話掐頭去尾,添油加醋的說給她聽。
方采薇懶懶倚在榻上,眼睛睜著卻沒多少焦距,心裡只想著為什麼總有人沒有自知之明呢?這樣搬弄是非的嘴臉,真以為人人都喜歡看嗎?還有你那馬屁能不能拍的含蓄點?我這麼昏昏欲睡的,雞皮疙瘩都被你拍起來了好嗎?
輕輕打個呵欠,為了給這婆子足夠的暗示,方采薇甚至沒有用手掩住嘴巴。下一刻,她聽到那婆子諂媚道:“咱們奶奶真是天生麗質絕色佳人,連打呵欠都這樣的優雅,別人再比不過。就這樣神仙妃子般的人物,那主僕兩個竟然還有臉編排,真是連老奴都替奶奶抱不平。”
“噗”的一聲,方采薇聽到了心中血噴三尺的聲音,不得不承認,她向來還算引以為傲的臉皮在這個婆子面前,簡直是不堪一擊。
“行了,你不用說了,不就是幾句話嗎?誰愛說就說去,我又不會掉塊肉。”
知道自己不出聲是不能敲醒這婆子了,方采薇只好嘆口氣淡淡開口。卻見婆子一愣,旋即急道:“奶奶厚道是沒錯,可若是太厚道了,有一些沒眼色的小人就該蹬鼻子上臉了,奶奶可不能由著她們對您這樣詆譭啊。”
方采薇只覺好笑,暗道你就是個最沒眼色的,還好意思說別人沒眼色,真是丈八燈籠照得到別人照不到自己。
正要再開口說什麼,忽然就聽外面芊芊的聲音道:“碧楓姐姐……”
不等說完,只聽“咚”的一聲,然後芊芊急著叫道:“哎呀,姐姐小心些,姐姐……”
方采薇讓這一聲也驚跑了睡意,從榻上直起身,就見一個人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面前,雙膝一軟跪了下去,接著便是“砰砰砰”地磕頭。
“這……這是唱的哪一齣?”
方采薇有些懵,卻見那磕頭的人猛地直起身子抬起頭,一臉慷慨就義的悲痛凜然神情,大聲道:“奶奶,都是奴婢的錯,那些編排您的話都是奴婢說的,我們姨娘可沒說過您半句壞話,她還責怪奴婢小人之心。奶奶,請您發落奴婢吧,我們姨娘從前對奶奶不好說,可如今,她是真心感激敬重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