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幽寂的路上,沒有光亮,沒有旋風,沒有生機,甚至聽不得滔滔的海浪聲。
這逆溯光陰與歲月的路,本就顯照的不是歲月本身的樣子。
這裡更是遠離大道源頭的地方。
柳元正更不知自己上路之後,已經追溯去了多麼久遠的歲月。
只是在某一刻,他忽然感覺到一股浩大且熟悉的道韻靈光撲面而來。
倘若說,這世上的諸般法門,除卻玄門雷法與元教古祭法修行路之外,柳元正最為熟稔的,當屬在創出白陽虛君法門之後的故禪諸道。
他是紫府新道的道主,更是七十二故禪玄宗的法主!
他們駐足在新道之上的法門,是柳元正給的!
他們徹底捨棄的故禪經文,是柳元正親手葬下的!
此刻,這一方幽寂之中,那煌煌佛韻撲面而來,可柳元正所真切感應的,卻是佛韻之中,屬於禪宗正源的真意!
再聯想到悠悠古史中發生的事情,他隱約間已經明白,那顯照在路旁的,又當是誰葬下的墳塋了。
遠天之際。
大墓懸空。
一路走來,再沒有甚麼比這大墓更為恢宏巍峨的了,目之所及,既是大墓所在。
駐足在懸空大墓前,此刻襯托得柳元正極渺小,恍若道人才是路上的一顆砂礫一般。
但那恢宏巍峨的,早已經死去。
渺小若砂礫的,卻仍舊踏在路上。
在洞悉這座懸空大墓主人的瞬間,柳元正湧現的是一種探究的衝動。
任是誰,面對極樂佛主在光陰倒影之中的墳塋,大概都會有這樣的一種衝動罷。
可當道人站在大墓前的時候,他便已經徹底熄了這樣的想法。
散發著煌煌佛韻的,是這座大墓本身。
至於墓中本應該葬下的,卻早已經空了。
又或者說,有些東西曾經留下過,但卻早已經被極樂佛主給抹去了。
佛主曾經踏上過這條路,曾經在逆亂的光陰歲月裡,見證了自己的墳塋。
懸空大墓前,一塊灰石碑立起。
完整的墓碑在歲月的銷蝕下,盡是些斑駁的痕跡,乍一看去,恍若是無字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