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永珍,皆以此為綱要,餘者末也。
若說那一日所煉,皆是離道愈近的存在,那麼之後柳元正要做的事情,則是填補若春花秋月一般的萬道之表象。
此中君臣佐使,道法熔爐之中, 恰暗合丹道。
當然,逢此重要時節, 柳元正也沒有枯坐山門。
在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時候,柳元正再度出現在了已經歸玄的諸禪宗山門內。
對於世人而言,此時是萬古一世的爭局。對於諸禪宗修士而言, 此時卻正是一段全新的開始。
易號玄宗,改修法門,甚至是順承玄門神庭, 建立宗門神壇,這紛亂的時節裡,昔日的諸禪、今日的諸玄,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而身為玄門神庭所敕封的三品雷聲承文演教引玄神君,柳元正正是為諸玄宗宗門神壇而來。
作為一手推動諸禪宗歸玄的人,其餘聖地大教或許可以無視,但諸禪宗的宗門神壇之中,勢必要供奉引玄神君之果位,這對柳元正而言,便是七十二宗源源不斷的香火之力,尤其是在如今天門斷絕, 隔斷了玄門神庭香火神力的情況下。
此刻,柳元正站在白陽玄宗的後山,眺望著不遠處山峰中嫋嫋香菸蒸騰的景象,道人的身後, 則是諸宗長老乃至掌教隨侍而立。
“莫要小覷了香火神道, 事實上,神仙殊途,寬泛而言,整個玄門裡的諸宗,都是仙道盛而神道衰,最多也就是將香火神力當成是錦上添花的寶藥,隨意煉化了去。
可貧道既然提起了,自然不是無的放矢,此道於紫府修法,大有奧妙在也。所謂紫府開懸大道圖,敢問諸位道友,何謂道圖也?此道與法之中和,但這是對於道法而言。
可道法終歸只是道法,修道而求長生的,卻是修士本身。故而道圖者,乃性命交修之菁華,神形之所顯照也。如何印證是人御道,而非道御人?香火,神形之通衢捷徑也。”
聽得柳元正恍若自言自語一般的侃侃而談,再看著那山峰中的嫋嫋香菸,一行人的目光也從漫不經心變得凝重起來。
顯然,他們都明白了此間關隘。
說到底,一來歸玄之後諸事繁多,二來爭局已開,天門便教人打了個崩碎,絕天地通,所以諸禪宗幾乎都放緩了建立宗門神壇的程序。
一念及此,便連隨在柳元正身側的靜海道人,此刻也滿是愧疚的拱了拱手。
“是吾等行事不利,甚是慚愧,還要教道兄在此時節,勞心費力親自來指點。”
聞言,柳元正只是搖了搖頭。
“這沒甚麼,一時的快慢也無妨,總之,重視起神道來,才是重中之重,古玄門時,禪宗一脈便是神道大家,今日重新印證在諸位身上,也算是……一段緣法罷。”
說這話的時候,柳元正稍稍有些失神,此刻縈繞在道人心頭的,卻仍舊是那一日打通了無垠道海之中,隔著無盡的歲月光陰,所見到的那一縷微茫的神形。
正思量著,忽地,道人的神情猛地一怔。
旋即,柳元正猛地折身,望向東土的方向。
遠天之際,黑煙妖塵沖霄而起。
映照在道人清澈的眼眸中,顯成一縷幽暗。
“這……怎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