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往日裡在莊承平面前,柳元正始終溫潤平和,這一回,面對道人的霸道絕倫,一時間,被廢去了全身修為的莊承平,反而訥訥不言,最後只是拿著柳元正送出的那張一角焦黑的金紙雷經,倉皇離去。
待得莊承平離去之後不久,柳元正這才將隱在袖袍之中的手掌抬起。
掌心中,道法天地之力瀰漫,將一團鎏金色仙光包裹在掌心中央。
這一掌印在了氣海丹田,可從背後看,兩腎中央本也是命竅玄關,與氣海丹田乃是陰陽之兩面,柳元正廢去了莊承平的修為,那閃瞬間的鎮壓,已經重新淪為肉體凡胎的莊承平,自然無法再感應到命竅中前世仙道底蘊的流逝。
這也是原本重返塵世之前,柳元正便已經在考慮思量的事情。
六年的陰冥界煉法,縱然教柳元正手中的道果雛形更為圓融,可雛形終歸只是雛形,具備了大略的模樣而已,未曾真切的超脫了那一步,成為真正的道果。
漫漫光陰的打熬,到底教柳元正等不得那麼久了,大爭之世就在眼前,這些時日裡,先天紫府之中,那八寶玄雷池中不斷有劫雷躍動,實則便是大道天機的警示,顯然,有著某些莫測的詭譎,在大爭之世裡等待著柳元正。
到底一切緣起於莊承平的一縷鎏金仙光,此刻,柳元正也索性將計就計,重新打上了莊承平前世仙道底蘊的主意。
此刻,伴隨著柳元正掌心中法力的運轉,那一團鎏金仙光也在明滅不定的兜轉之中,一點點消融於道法天地之力中,恍若是冰雪消融,又似是被柳元正送到了另一方隔絕氣機的天地中去了。
等到最後一縷鎏金仙光也從柳元正的掌心中消失不見,道人這才揹著手,緩步的走出了書房。
不遠處,月幽天女靜立在石廊下。
柳元正朝著她招了招手。
“傳本道子敕命,你親去藏經殿,取一套《雷霆樞機三十六道章》抄本來,親自送到我那堂兄隱居之地,交給功昌這孩子,他如今也該知事了,告訴他,十六歲之前,他唯一的修行,就是這部抄本,三十六道章,一日抄一章,一年三百六十日,缺一頁,缺一行,缺一個字都不許!
我的衣缽傳人已經走了岔路,教我實在痛心不已,蒼天在上,貧道元易果非善師麼?功衡這孩子太教我失望了,如今,我也只好將心血傾注在功昌的身上,他是我這一脈的開山大弟子,不能再在這件事情上傷我的心了,否則,我也不知道會做出甚麼事情來,這些話,告訴給朱家聽!”
說罷,柳元正似是已然失神落寞,頗頹唐的朝著月幽天女擺了擺手,這才一腳踏在天門峰上空,旋即化作一道雷光,朝著後山承道峰而去。
……
不多時,便到了深夜。
月明星稀,承道殿中,四壁香燭繚繞,映照著正中央一老一少對坐的身影。
柳元正和元道老真人的中間,擺著一副棋盤,此刻,棋盤上殘星繚繞,儼然一副淒厲殺局。
兩人並沒有在對弈,而是在合力推演一部古玄門時傳下來的棋道殘局。
這一番推演,便是足足半日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