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欞前,柳元正負手而立,遙望著遠空。
即便是不用施展瞳術,柳元正仍舊能夠清楚的看到一道又一道的靈光劃過天穹,從中土的方向趕往兩界山。
七日前,玄青仙宗群修齊至,為首的乃是本代掌教與諸道子。
六日前,齊雲仙派第二批修士被差遣而來,仙派泰半長老親至。
五日前,南疆永魔元宮諸魔修親臨兩界山,為首的是血河老祖。
四日前……
……
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瀰漫在兩界山中的肅殺與蕭索,即便是隱居在洞府之中的柳元正,都能夠真切的感應到。
這種無言而沉鬱的氣氛,教柳元正的心神無時無刻的都在顫慄著!
天機警示的感應縈繞在他的神魂間,無言地殺伐聲音似乎已經響徹了他的雙耳。
寬大的袖袍中,柳元正緊緊地攥了攥拳頭。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註定要記載入典籍史冊之中的劫運!
它臨近的腳步是那樣的快,使得柳元正在這樣的年紀,都產生了些對時間的迫切感。
靈玉用盡,妖骨耗光,連所有的空白符紙、空白獸皮上都被柳元正書滿了篆紋。
昔年滿滿一缸的龍血墨被用盡,便連後來調製的諸般妖獸血墨,都有著不同程度的損耗。
甚至那支陪伴了柳元正許久歲月的狼毫符筆都被寫禿了筆鋒。
柳元正幾乎已經做到了此刻能夠做到的全部準備,卻仍舊嫌時間不足,無法給予他完全的準備。
倘若再容許些時日,教他仔細搜尋修羅場,尋找合適的妖修獵殺,補足雷幡的器靈;倘若能在累積一些空白獸皮;倘若能再多雕琢寫骨符……
倘若……
不知何時,接連劃過天際的靈光不再出現。
少年的視線直視天穹,層雲堆疊,渺茫的天穹似乎離著柳元正極遠,又似乎已經陰沉著怒威天勢,變得近在咫尺!
柳元正似是預想到了什麼。
他緩緩轉過身,靜室的一面牆上,已經有著東土的輿圖懸掛而起。
輿圖很是粗淺。
少年的視線越過兩界山,越過修羅場,落到了江河交織的連綿群山之中。
高山無名,蓋因自古無人履足。
此為馬族族地,妖族稱之為——賁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