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受影響最大、最直接的,就是燕薊以及大鮮卑山以東遼東、渤海等契丹故地。
這些地區乃是平燕宗王府的封地,一旦東路虜兵被圍殲於黃河沿岸,赤扈人對這些地區的統治基礎就會被徹底動搖起來。
司空府在收復中原之後,幾乎可以毫不猶豫的派遣一支兵力,直接深入遼東、渤海等地,將赤扈人對大鮮卑山以東地區的統治徹底瓦解掉,而不用等到十年八年之後再考慮遠征遼東之事。
沒有燕薊、遼東以為藩屏,鎮南宗王府殘部兵馬退守雲朔,又有何懼?
司空府在收復雲朔、燕薊以及遼東等漢唐故土之後,再集結兵馬殺入河西,僅靜憚宗王府一支兵馬盤據河西故地,又豈能螳臂當車?
也就是說,真要叫赤扈人嫡系精銳都撤入草原,司空府可能需要三五十年,才能真正組織起一支橫掃漠北草原的遠征軍,但只要此役能在黃河沿岸圍殲東路虜兵主力,這個時間就有可能縮短到十年之內。
這一幕怎麼叫劉師望不激動、不感慨。
為確保圍殲戰事能順利進行,徐懷還從河洛、京西行營以及徐州行營各抽調一萬甲卒,正夜以繼日的往黃河下游沿岸挺進,一方面是確保從汴州往陽信等地的糧秣補給運輸,一方面是預防鎮南宗王府會集結僅有的數萬精銳,進入河東平原參與會戰。
鎮南宗王府的中路殘兵倘若敢來,徐懷就要讓他們也葬送在河北平原之上,以消這些年來中原大地被踐踏的苦痛。
現在河洛、京西行營除了在函谷關、茅津渡、孟津、滎陽、虎牢關等地,保留一定的精銳甲卒外,更多是填入諸路州府兵馬及守兵,主要還是利用山河之險,將實力尚存、屬於靜憚宗王府的西路虜兵封擋潼關以西。
這也是收復河洛之後,形勢徹底扭轉的關鍵。
河洛居天下之中,利用崇山大川分隔關陝、河淮,令此時實力尚存的西路虜兵,難以參與黃河中下游的軍事角逐,而徐懷在與纓雲大婚之後,徹底繼承建繼帝的政治遺產,司空府可以較為徹底的調動整個帝
國的軍事力量,有重點的傾注全力打一個戰場,此消彼漲之下,赤扈人在中原哪裡還有掙扎的餘地?
想到這裡,徐懷不禁想起與纓雲新婚之夜的情形,纓雲幽居深宮這些年,都快三十歲了,初識人事是那樣的羞怯、不堪鞭撻,不知道要如何將內心的熱情釋放出來,只知像八爪魚一樣的顫抖著抵死糾纏。
徐懷拿手指敲了敲太陽穴,將纓雲那依舊如少女般嫩滑、紅燙得厲害的軀體以及迄今猶在指端停留的嫩彈觸感以及那吸噬般的裹覆感從腦子裡驅除掉,將注意力集中到當前的戰局發展上來。
到現在他們對東路虜兵主力的圍殲之勢已成,東路虜兵要麼集結十萬步騎渡河,在黃河下游北岸的陽信、寧津等地,與司空府的攔截主力進行決戰,要麼就留在齊淄等地坐以待斃,等著京南、徐州行營逐一從西往東、從南往北收復齊淄外圍的城池,最終將其圍困於齊州、淄州,予以圍殲。
當然,也不能說東路虜兵反應遲緩。
冬季戰事之初,東路虜兵將機動性強的騎兵主力集結於南線,從傳統戰略上來講,並沒有過錯。
無論是迫使徐州行營主力兵馬回撤,還是吸引、牽扯京南、京西行營主力兵馬過來的增援,又或者先在沂州境內擊潰徐州行營主力,都將為他們在整個戰局贏得戰略上的主動。
他們唯一錯漏的,就是沒有想到徐州行營,又或者說司空府下轄四大行營,每一個方向的兵團,都有與其騎兵主力進行決戰的實力。
沂州會戰失利後,一方面是平燕宗王府在即丘、郯城等城總計近三萬降附漢軍,或者直接被擊潰殲滅,或者淪為陷入重圍之中的孤軍,另一方面,其五萬多騎兵主力,即便儲存了實力,但被迫往密州等地撤退,士氣極其低迷,對後續的戰事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大部分赤扈將領,既不甘心承認沂州的失利,又尋找不到新的作戰方向,還困於補給困難,不得不分散進駐沂山以北、以東的城池,分散撤退。
對十一月上旬穿插到魏州以東的蘇蕈、徐憚所部,平燕宗王府內部也存在嚴重的分歧。
有人以為大勢已去,應該儘快果斷放棄黃河以南的佔領區北撤,防止退路被斷,但更多的將領則以為這是南兵要將他們的主力騎兵吸引到北面去,以便其徐州行營更順利的佔領沂山以東的城池,又擔心真等他們的主力騎兵往魏州等地撲去,狡猾的南兵很可能早就溜走了,叫他們撲個空。
在分歧與迷茫中,東路虜兵往齊淄地區撤退的速度也是緩慢,以為距離冰封期過去還有一段時間,南朝兵勢再強大,也不可能在這個冰封期有能力將魏州以東逾三四百里的空當都堵住。
最關鍵的,還是捨不得丟下齊淄及淄州以東地區總計逾五萬的降附漢軍,同時也沒有想到司空府往黃河下游沿岸集結、調動馬步兵的速度會那麼的快。
行動遲緩的東路虜兵,幾乎是眼睜睜看著十數萬南兵,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有如滔滔洪潮中,插入黃河下游北岸的莘縣、陽信等地………………
時光轉瞬便到紹隆十二年元月中旬。
黃河從西到東橫跨萬里,各地天氣回暖的節奏不一致,有的地方先解凍,有的地方河段冰封如故,幾乎每年都會發生凌汛。
特別是黃河下游,不僅河道四分五裂,還拐彎往北,從入春後寒冷如故的河北平原腹地流淌而過,主要從薊州(天津)南部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