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內侍宮女還都是逃京事變發生時被拋棄在建鄴,早年服侍過先帝的那些老人。
因此,宮裡也沒有太多繁瑣事務,需要喬繼恩
操勞。
他每日主要就在內侍省的班院走動一二,又或者前往齊王府到纓雲公主跟前請個安。
至於寢宮、垂拱殿等紹隆帝日常起居之所,喬繼恩則是能不去則不去。
只是入冬以來,隨著北面捷報頻傳,紹隆帝脾氣日益惡劣,好些內侍、宮女動輒受紹隆帝打罰懲處,喬繼恩才不得不每天前往垂拱殿應卯。他也是擔心有些事鬧得太大,皇城司出面干涉,叫大家的顏面難看。
這一日午時喬繼恩在班院午睡,叫人急吼吼鬧醒。
“肖長貴給陛下沏茶,也不知是怎麼懈怠了,茶水有些燙嘴,惹惱了陛下。陛下下旨要將肖長貴拖出去杖三十大棍才肯饒他!這三十棍要打實了,不是要肖長貴的命嗎?”趕來報信的內宦,惶急說道,恨不得將喬繼恩拖往垂拱殿救人。
喬繼恩心裡輕嘆一聲,拿手搓了兩把臉,就叫人領著往垂拱殿走去。
剛走到垂拱殿側面的宮院大門,喬繼恩就見晉龍泉在數名親從侍衛的簇擁下,從前面的夾道走過來。
逃京事變後,晉龍泉名義上沒有入仕,而是留在江東給劉衍當了近三年的幕職,主要協助劉衍署理清田等事,一直到潁州大捷之後,江東清田也有了階段性的成果,才得劉衍推薦入皇城司任親從都指揮使。
還都襄陽後,沒有另置宿衛禁軍,由潘成虎權知襄陽府事兼領兵馬都監,主持襄陽軍政及守禦事務。
除了潘成虎
所掌握的襄陽府軍之外,徐忻以勾當公事執掌的皇城司,也遵循舊例,皇城司轄下編兩千五百名親事親從侍衛將卒,負責皇城宿衛之事,設親從都指揮使一人,親事都指揮使五人。
親從都指揮使名義上僅僅是六品侍從武官,但大家心裡都清楚,晉龍泉實際乃是司空府掌控襄陽局勢,除潘成虎、徐忻之外的第三人。
又由於皇城司有刺探朝野之權,司空府又明確下令由晉龍泉專司其事,這一方面將晉龍泉提升到與徐忻共掌皇城司的地位,也坐實了一些猜測:當初逃京事變發生前後,形勢實際都在京襄(司空府)的掌控之下。
看到晉龍泉趕過來,喬繼恩就知道紹隆帝鬧脾氣,近前服侍的內侍宮女除了找他過來平息事端外,也第一時間通知了晉龍泉。
司空府如日中天,喬繼恩也不怨宮裡的老人都知道審時度勢,朝晉龍泉拱拱手,假裝不知道的問道:“肖長貴那個糊塗蛋,辦不好事情,觸怒了陛下,怎麼將你也驚動了?”
晉龍泉還禮道:“陛下近來心緒不寧,性情煩躁,近侍雖有小過,卻動輒大罰,我們還要耐心勸上一勸的。”
喬繼恩與晉龍泉走向垂拱殿,一名中年內侍被捆綁在廊前待用杖刑,看到喬繼恩、晉龍泉過來,跪下來叩頭哭訴:“喬大宦救長貴一命,長貴再也不敢懈怠了!”
“好好跪著!”喬繼恩瞪了那宦臣一眼,厲
聲訓斥了一番,便與晉龍泉往大殿裡走去。
大殿之中十數內侍、宮女跪了一地,紹隆帝負氣坐在御案之後,御案前有好些瓷器、硯臺砸碎的碎片。
“肖長貴辦事糊塗,觸怒龍顏,老臣這就將他拖去班院責罰,還請陛下息怒,莫要氣著龍體!”喬繼恩上前叩首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