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一匹棉布的生產過程當中,紡紗可能要佔到七八成的人力成本。
水轉大紡車成功用於棉紗的搓紡,直接使得泌陽、襄陽變成大越的棉紗搓紡中心,大批棉花從荊湖北路等地運入泌陽、襄陽,不僅彌補了京襄的棉花需求,還使得棉紗也成為京襄對外輸出的大宗商貨。
而以水轉大紡車、水力織布機、水力碎礦機為代表的新式水輪器械進入規模化製造階段,不斷對器械製造精度、強度提出新的要求。
同時隨著更嚴密的度量衡標準在工
造司、軍械監內部第一時間推廣開來,京襄的金屬冶煉業看似波瀾不興,暫時沒有再出“沈煉倒焰法”這種帶有歷史意義的突破性進展,卻一步步往著更深闊的基礎鋪墊、推進。
年前才嘗試著批次製備的鐵臂弩,就是金屬冶煉技術往深度發展的一個典型代表。
大越早就掌握三弓床弩的製備技術,但這種威力強大的戰械,卻難在戰場煥發異彩,難在戰場發揮舉足重輕的作用,主要還是受傳統弓材的限制。
以傳統弓材所制的步弓,三石弓幾乎就是在極限了。
而一架合格的三弓床弩要達到三百步的有效射距,至少需要提供三千斤的蓄力,也就意味著每一張巨弩都能單獨提供上千斤的蓄力,這才當得上“八牛弩”之謂。
傳統弓材的強度是有上限的,只能在尺寸上做文章,將弓弩加粗加長。
當世一張合格的三弓床弩,弩臂展開將近一丈,弩身更是長逾一丈——如此巨大的三弓床弩,即便整體重量並不算多恐怖,又如何部署到戰場之上,與講究堅實陣型的甲卒配合作戰?
因此長期以來,三弓床弩的製備量極少,通常都是放置於城牆之上用於守城,罕用於陣戰。
早年京襄(楚山)精銳能將少量的床弩帶上戰場,主要也是京襄精銳的獨立作戰能力,小隊人馬圍繞床弩或精鐵盾車,能夠形成相對獨立的作戰單元。
即便是如此,粗大笨拙的
三弓床弩依舊未能成為京襄甲卒的主力陣戰戰械。
當世早就發現精鐵的蓄力及彈性形變效能,強度也遠非傳統能及,甚至單把鐵脊弩臂就能提供三四千斤蓄力,然而以傳統的冶鐵法,想製備這樣的鐵脊弩,純粹靠撞大運。
不要說批次製備了,以往想要整體鍛鑄一把五六尺長的鐵脊弩臂都極其困難,而分段鑄造,鐵脊弩臂的強度又遠不符合要求。
因此早年所制的鐵脊弓、鐵脊弩,屬於單兵戰械範疇,但鐵脊弓即便貫穿性頗強,作為單兵戰械卻又過於笨重了,良品率太低,也沒能發展成制式弓械、弩械。
京襄採用沈煉倒焰法冶煉精鐵之後,首先是在大型鍛鑄件上的製備上取得突破性的進展,此時甚至有能力整體鍛鑄兩三萬斤重的鐵錨鑄件。
然後就是近年來,制定更嚴密的度衡量標準,精鐵冶煉的技術發展也有十數年的積累,對鍛鑄件的控制日益精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