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設的四路度支使,是不是將主要輔佐徐懷統籌作戰所需的錢穀糧秣?
是不是徐懷從此就有藉口過問江西、荊南、荊北及廣西等四路的錢穀糧秣的調撥、漕運、輸納等事,會不會就藉此繞開朝廷,直接對行事不力者進行追責?
“周相此議甚善!”
不管以往如何不待見周鶴、高純年二人,也不管這二人以往沒有少給京襄挖坑、使絆子,但京襄此時在朝堂之上並不佔明顯的優勢,對周高二人的投桃報李之舉,當然也不會拒絕。
更何況專設分路度支使之事,且不管前期任命是誰,都有利京襄將影響力及觸手往江西、荊南、荊北及廣西等路滲透,王番自然是打蛇隨棍上,當即走到殿下,出聲表示支援。
好像這一切都是京襄的授意,只不過周鶴已經不忌諱公開站出來給京襄搖旗吶喊了。
“徐侯所奏已無異議,樞密院、御營使司當勤勉督促,以免貽誤戰機,”紹隆帝卻不願意輕易就毫無原則的妥協、讓步,說道,“四路度支使之事,可先召朝臣集議,看有無更妥善之辦法籌措度支錢穀以利戰事……”
殿議、朝議,乃是紹隆帝親自出面召集王公大臣商議軍機大事。
集議則是由大臣出面,召集更大範圍的文武官員對某事進行討論
,然後將討論過程與結果記錄下來,作為紹隆帝裁斷的依據。
“臣遵旨……”
周鶴這時候是要對京襄表達善意,但不意味著要赤膊幫京襄上陣,這時候也是見好就收。
王番暗想周鶴既然將話頭甩了出來,接下來他們應該考慮在集議時進一步推動這事——徐懷在奏疏之中,也主要將重點落在接下來的戰事安排上,暫時並無法對朝政表現出太過急切的干涉,王番也不會操之過急。
徐懷的奏章獲得殿議一舉透過,樞密院就是具備的執行部門,韓圭、董成接下來也是主要負責跟樞密院聯絡——當下韓圭、董成則隨汪伯潛、周鶴、高純年、王番、錢擇瑞從垂拱殿告退離開。
魏楚鈞作為尚書右丞兼知制誥,又是嫡系親信,留在垂拱殿當值的機會,比其他幾位宰執都要多得多,特別是眼下這個時機,在紹隆帝身邊幾乎是寸步相隨。
在汪、周等人離開後,魏楚鈞見紹隆帝坐御案後躁惱不安的樣子,揖禮道:“陛下莫要為樞相剛才的言行所惱,當務之急還是先解壽春之圍,但凡有利此事,臣以為陛下都應暫作隱忍……”
“朕當然也知事有輕重緩急,”紹隆帝長吐一口氣,似想將胸臆間的惡氣吐盡,說道,“周、高二人乃是左顧右盼之人,朕早已知曉,要不然朝中也不會現在仍有他們的一席之地,但劉衍、錢擇瑞以及劉師望、餘珙等輩,性
情較為剛硬,倘若他們都一併為京襄拉攏過去,這往後的局勢要如何收拾啊?”
“陛下登基以來,對劉、錢等人是有所冷落,也難免會令他們滋生怨憎之念,”魏楚鈞說道,“但也非沒有辦法扭轉……”
“魏卿有何法扭轉這事?”紹隆帝關切的問道。
“在陛下面前,臣當是知無不言,只是未必會合陛下之意,還請陛下恕臣妄言之罪。”魏楚鈞說道。
“你什麼話徑直說來,何需繞什麼彎子?”紹隆帝不滿的說道。
“陛下可立齊王為儲,將胡楷召回為齊王傅。”魏楚鈞眼睛灼灼的看著紹隆帝。
“……”紹隆帝愣怔片晌,揮了揮手說道,“看壽春之圍解後情勢再說吧。”
到現在魏楚鈞也不得不承認,即便先帝病逝已這麼久了,留於朝堂的勢力影響猶不可小覷,而此次淮西開戰以來,他們所導致的失利,相當程度上都是因為事先過度急切進一步肅清、抹除先帝對朝堂及軍隊的影響。
而因為他們一直以來持續不斷的清肅、壓制,此時又不得不重新啟用先帝舊臣,就很難避免他們會被京襄拉攏過去。
當然,魏楚鈞也知道他此時提立儲之事,可能也稍稍急切了一些,心想陛下原本就是不願意活在先帝的陰影之下,才想著對朝堂進行清理,此時想要叫他立先帝之子,立自己的侄子為儲,特別是自己生有兩名子嗣的情況下,怎麼可能輕易轉過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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