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甲、鱗甲的甲片都需要反覆鍛打成形,還要經過淬火、退水處理,還要穿綴起來,所需功夫之深,當然非一次性鑄造成型的成型構件能比——這裡面根本就不能單純所耗用鐵料的多寡進行比較。
史軫又給了王舉馬澗河鐵橋的具體預算在兩萬貫左右,造價是要比普通木橋昂貴得多,卻也在制司承受範圍之內。
王舉有些擔憂的問道:“即便能造,會不會過早在敵軍之前暴露我們的實力了?”
“我倒是想藏拙,但是沒用啊,”徐懷搖頭苦笑道,“兀魯烈打定注意要跟我們在中路耗下去,我們現在也是被迫要叫他們早點打消這個念頭!還有一個,就是雲陽煉出來的那麼鐵,總得用掉!”
真正能促進技術不斷前進的核心因素,絕不是幾道簡單的軍令,而是不斷增漲的需求。
雲陽鐵場去年底就形成兩千五百萬斤的年產規模,今年冶煉爐全部改造完成,更將達到四千萬斤的年產規模。
不過,對京襄之外的鐵料貿易擴張,卻需要一個過程。
目前包括傳統的鐵器、農具、兵甲在內,再加上直接的鐵料外銷,今年京襄預計將對外輸出兩千萬斤左右的鐵料,這已經是之前難以想象的一個數字了。
這主要也是荊南、淮南、淮東等地冶鐵在戰亂中受到毀滅性的摧殘,不管朝中君臣如何排斥京襄的商貨,只要無法公開下旨禁止,這些地區所需要的鐵料暫時又只能全部從外部購入,需求一下子被京襄所出的楚山鐵全部佔領。
即便淮南制置安撫使司也得捏著鼻子購買京襄生產的鐵條、鐵錠鍛打兵甲。
太他娘香了,量管夠,鐵質好得一塌糊塗。
倘若淮南等地組織人馬開礦冶鐵,所耗兩三倍錢糧都未必產出這樣的良鐵;更何況新組織開礦冶鐵,本就是一個複雜的過程。
????????????????不過,除開荊南、淮南、淮東等地,其他地區的官冶、民冶都有一定的規模,歷來又佔據當地的市場。
考慮到當世商貨貿易的封閉性,京襄的鐵料再價廉物美,想要攻佔這些地區,都需要一個相對漫長的過程。
這種情況下,還想雲陽等地的鐵業繼續往前蓬勃發展,就需要京襄消耗掉大量的鐵料,儘可能保證雲陽等地的鐵場不會產生嚴重的積壓。
要不然,費那麼大氣力開礦鍊鐵,最終一塊塊鐵錠卻像小山一樣堆積在倉房裡,如何叫數以千計的匠師、工師,還有心氣去鑽研技術?
京襄路傳統的農具、鐵器以及兵甲鑄造,目前對鐵料的年需求量約在一千四百萬斤就足夠了;就算將水輪機等新式器械的鑄造都囊括在內,也不過新增加兩三百萬斤鐵料的年需求。
就這個需求規模,就已經是天宣年間的三四倍之巨了。
這主要還是受到制司在州縣推動的大規模垸寨、堰堤、城寨、驛道等工造事刺激所致。
然而供需之間依舊存在巨大的缺口需要去填補。
目前的辦法,就是防線寨壘、營舍建設,大規模採用角鐵、工型鐵取代木料。
由於世人習慣用木柴烹飪、取暖,汝州等早年又大規模燒炭制瓷,周邊地區容易開採的叢林早就被砍伐一空。
因此在廣成等地,用角鐵、工型鐵替代木料,成本還是有優勢的。
還有一個,就是徐懷很早就有意就有些修建一些小型鐵橋,前年又提出探索長跨中型鐵橋的鑄造修建——
長跨鐵橋的耐久以及維護可能比石拱橋要差很多,但無論是建造難度,還是成本,卻是要比石拱橋低出一大截。
綜合下來,鐵橋各方面都居於石拱橋與木拱橋之間。
這麼一來,對鐵料的需求就激增到一個就怕不夠廉價的層次上去了。
為此制司還專門在魯縣境內,在滍水(沙河)的上游修建了一座鐵橋鑄造工場,隸屬於營造院,就是方便利用水運,將重逾數千斤乃至上萬斤重的鐵橋構件運往汝蔡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