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就是藉助抵抗義軍的行動,以掩藏侍衛親兵營的存在。
要不然的話,兩千精銳人馬,怎麼可能一點蛛絲馬跡、一點破綻都不露,就潛伏到汴梁附近?
為了掩藏行蹤,不露一絲蛛絲馬跡,除了少量戰馬及具甲外,兩千侍衛親兵精銳,大多數人都將戰馬都留在葉縣、舞陽——這同時也製造徐懷仍然身在舞陽、葉縣坐鎮的假象。
要不然兩三千匹截然不同於尋常運馬的戰馬,進入鄢陵、尉氏,這個目標要遠比兩千精銳潛伏進來大多了。
而之所以選擇鄢陵、尉氏交界處作為秘兵潛伏、集結地點,這與鄢陵、尉氏及附近地區的地形有直接關係。
鄢陵、尉氏兩縣地處河淮腹地,地勢西北高而東南低,起伏較大,大量帶狀崗地分佈其間,而同時中部及東南地區,地形低陷,徑流排洩困難,形成大片的沼澤、湖泊。
特別是經鄢陵過境流入淮水的諸多河系,如蔡河(浪蕩水),因為堤壩在之前的戰事中受到人為損毀,又沒有得到及時修繕,這兩年來,鄢陵、尉氏境內受淹沼澤水域還進一步擴大了,利於藏兵與發展抵抗勢力。
一方面鄢陵、尉氏地區民眾飽受戰爭的苦楚,反抗情緒濃烈,另一方面汴梁降軍受地形受限,想要鎮壓鄢陵、尉氏的抵抗勢力極為困難。
雖然鄢陵位於汴梁、許昌以及宛丘三座重鎮城池之間,但黑衫軍藉助鄢陵有利的地形,短短一年多時間來,非但沒有被鎮壓下去,還發展到三千餘眾。
“義軍人馬暗中活躍起來,進行秘密集結,未必真就能完全逃過嶽海樓的目光,”周景感慨道,“不過,也許就是如此,也許嶽海樓甚至察覺到幕後有我們的身影存在,也多半會以為這一切是我們為掩人耳目——不過,就算嶽海樓直覺並沒有錯,等到節帥親率精銳突入汴梁城,他必然會心驚色變,再難他顧……”
…………
…………
秋夜風涼,荒草蔓長。
一百多艘漁舟從鳳鳴湖的蘆葦蕩裡駛出,擠擠挨挨進入洪水退去後一片渾濁的蔡河之後,順著殘破的河道,在夜色掩護下緩緩北上。
雖說河淮殘破,大量的民眾流亡,曾經繁華的蔡河難見舊日盛景,蔡河的河堤也受到嚴重的破壞,汛季兩岸受淹情況嚴重,但蔡河依舊是汴梁經尉氏、鄢陵、扶溝、西華等縣南下,經宛丘(陳州治)通入潁水、最重要的一條水道。
特別是偽楚樞密院率兵馬進駐宛丘(陳州治),督戰淮上,每次派人趕回汴梁催討,不多的糧秣也都是從蔡河用舟船裝載南下。
入夜後,蔡河之上還有不少舟船在月色下緩行,或停泊岸邊。
又因為這條水道的重要性,偽楚軍還在沿岸建了不少哨崗。
小兩百艘漁舟月色行於蔡河,漁舟之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影,自然不可能叫人毫無察覺。
一面是河道里的航船驚慌避讓,甚至有數艘官船,上面的官員、兵卒直接棄船而逃,沿岸洪水還沒有徹底退去的土地上,十數巡河兵卒縱馬奔走報訊示警。
然而船隊則是絲毫不亂的沿蔡河往北緩行,往蔡河與渦水相接的朱仙驛而去。
朱仙驛位於汴梁西南四十里地,因蔡河渦水交會於此,乃是汴梁城外最為重要的水陸碼頭之一——此時有朱仙驛猶有一營降軍駐守,控扼這處水陸要衝之地,軍寨就位於鎮埠的西首,距離朱仙驛碼頭都不到千步。
看到月下如蝗群而來的舟船往朱仙驛碼頭停靠過去,看著舟船之上密密麻麻的幢幢黑影跳上碼頭,軍寨牆頭的守軍都禁不住手腳微微顫抖起來。
黑衫賊也曾劫掠過朱仙驛,數剿難滅,但問題是,之前黑衫賊出動才多少人馬啊?
“慌什麼?還怕鄢陵的黑衫賊將你們的鳥給啃了!他們人多,又有什麼好怕,爺一刀剁他們三個!”
守將早一刻得知鄢陵境內有大批盜賊乘漁舟北上的訊息,被迫從趙家小寡婦的被窩裡爬出來——站在牆頭看到這麼多舟船、人影,他心裡也直髮虛,卻破口罵身邊比他還沒用的鳥貨。
不過,看到兩三千人馬從朱仙驛的碼頭登岸後,沒有直奔軍寨而來,而是穿過朱仙驛的鎮埠,徑直往北而去,守將禁不住狠狠鬆了一口氣。
除了罵罵咧咧派出數名騎兵,出寨從另一個方向繞道趕往汴梁城通風報信外,守將壓根就沒有出兵牽制黑衫賊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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