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徐懷是可以鼓動朝臣一起上書請立皇子寅,為了坐穩皇位,淮王也極可能會同意。
問題是皇子寅才牙牙學語,皇宮內外都是淮王的嫡系親信,鄭貴妃也極可能會被打入冷宮,無法再與皇子寅接觸,僅憑纓雲公主一個人怎麼可能保證皇子寅在成長過程中不出一點意外?
牙牙學語的皇子寅但凡真要出了什麼意外,那纓雲公主就是背鍋之人。
對皇子寅來說,最好的辦法是封王就藩、離開建鄴。
皇子寅不在淮王眼鼻子底子晃盪,朝臣又沒有誰胡亂議論立太子之事,才有可能安全許多,但這事需要從長謀劃,非此時猝然能成。
是夜徐懷在福寧宮外殿為建繼帝守靈,次日一早建繼帝遺體便裝入棺槨移往紫宸殿,在京官員及誥命以上眷屬將入殿瞻仰遺容。
淮王趙觀作為嗣皇帝,除了大殮等禮要統領群臣、決定大喪期間種種事宜、監管國政外,同時還需要對淮東軍將的軍事及種種分化、安撫部署做出決策,可以說分毫都不得稍停。
然而他內心卻又是亢奮的,臉上也看不出什麼倦容來。
群臣攜誥命眷屬瞻仰建繼帝遺容,一直持續到日暮時分才結束。
而在這一刻,徐懷也拿到率領選鋒軍兩都驍騎並於南蔡徵編三都甲卒會同荊湖南路制置司及荊湖北路兵馬都部署司進剿洞荊賊軍的樞密院徵調令。
大越騎軍以五百人馬為一都,步軍以兩千五百人為一都,以都指揮使、都虞侯統御之。
得此徵調令,徐懷可以在僑縣南蔡直接徵編七千五百名戰兵以及一部分相應的輜重兵卒,與隨行選鋒軍千餘驍騎,投入到對洞荊匪軍的進剿戰事之中。
徐懷身為楚山行營兵馬都總管、靖勝侯兼知汝、蔡兩州軍事、明州刺史、御帶器械,無論是資歷還是職銜,都遠在荊湖北路兵馬都部署高峻堂之上,但這封徵調令准許徐懷徵編兵馬從荊湖北路境內參與進剿洞荊賊軍,與荊湖北路兵馬都部署司所轄的兵馬是協同作戰的關係,並無節制之權。
很顯然以樞密副使汪伯潛為首的淮王府人馬,在這封徵調令裡還是留了一手,說明淮王趙觀登基在即也並沒有忘乎所以。
不過,徐懷最終所需要的,也就這樣的一封徵調令詔。
與淮王趙觀及周鶴、高純年等人在紫宸殿辭行之後,徐懷就直接趁著日暮直接馳出大梁門,趕往龍藏浦河口。
而在龍藏浦河口,選鋒軍千餘驍騎也已經做出連夜開拔的準備。
大殮之禮剛畢,朱沆、王番都無法脫身,只能是朱桐、盧雄、王孔等人出城給徐懷送行——他們趕到龍藏浦河口,看到這邊已經做好開拔的準備,都有些驚訝。
「你連日勞累,不等到明日再動身?」朱桐疑惑的問道。
「軍機瞬息萬變,早一日遲一日區別極大……」徐懷淡淡說道。
虜帝在征討党項途中遇刺身亡,鎮南宗王兀魯烈、平燕宗王屠哥率嫡系兵馬北還爭位,使得嶽海樓、曹師雄等降附兵馬不得不在河淮、河洛及關陝一帶收縮防線——在這種情況下,大越完全有能力抽調精銳兵馬平定洞荊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