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在蔣昂生死不明之際,赤山寨得天聖將軍孫彥舟授意接管東洲寨,胡盪舟第一時間只是想著將東洲寨的青壯男女都接走,而非派兵馬進駐東洲寨。
除了東洲寨在地勢上容易為洞荊聯軍內部所忽視外,勢力原本就弱小的東洲寨這一次損失又是如此慘重,蔣昂短時間無意再衝鋒陷陣在前,在洞荊聯軍內部也進一步被邊緣化,或者被視為無足輕重了。
東洲寨進入臨江地區大舉屯墾,洞荊聯軍內部也只會認為這在大量青壯人馬損失之後,東洲寨不得已才鋌而走險。
當然,蔣昂也是派人前往天聖島,表達了這方面的用意。
早初蔣昂除了物資匱乏、地形惡劣,更主要的原因也是荊州駐軍覬覦一側,才把將近萬數的寨口都緊緊收縮在東洲島以及附近兩個小沙洲上,沒敢組織人馬進入臨江地區墾殖。
此時拋下所有的顧忌,東洲寨六七千男女老少進入臨江地區展開,形勢就大為不一樣。
之前緊縮沙洲之中,缺乏足夠的漁船,沿岸灘捕撈魚蝦都極為有限,此時展開來,單純就釣捕魚蝦這一項,收成就要遠勝於往昔;年後春暖花暖,白露湖以南二三十里縱深的臨江地區,野菜蘆草生長,也遠非擠滿寨眾的東洲島能比。
一座座窩棚緊挨著漁村搭建起來,成百上千男女老少在漁村外圍修造垸堤,先確保接下來這個汛季,聚居地不被洪水沖毀。
沿白露湖南岸及荊江北岸修造套堤,這個工程量極為龐大,暫時沒有足夠的人馬與資源去實施,但在聚居地附近的糧田開墾,並沒有說停止不做。
前期的開墾,主要還是採取江淮地區的垛田模式。
垛田模式說到底就是在沿湖、沿江低陷窪地,開挖網狀深溝,或將天然溪河進行深淘,將泥土堆積起來,形成一塊塊分割於河網之中的高田用於種植糧食。
一塊塊高田分佈河網之中有如草垛,遂名垛田。
開墾垛田效率自然高不了,也相當消耗人力、物力,每一塊垛田的面積也不大,但好在開墾一塊就能種植一塊,在大型套堤建成之前,也無虞汛季洪水的威脅。
同時一道道網狀深溝,也極大加密白露湖與荊江之間的溪河密度,形成臨江垸寨的天然屏障。
雖說孫彥舟聯合三十六家勢力掀起那麼大的風波,幾乎將洞庭湖及荊江沿岸的州縣都席捲其中,上百萬民眾拖家帶口投附洞荊聯軍,聲勢一時無兩,但依舊有很多的流民勢力流離在洞荊聯軍之外,或者說僅僅是洞荊聯軍的邊緣、外圍人馬。
白露湖位於洞荊聯軍控制地域的邊緣,南部臨江地區,遊離開洞荊聯軍之外的小股流民勢力就有很多。
東洲寨既然大舉進入臨江地區大肆建造垸寨、開墾糧田,對這些流民勢力自然是要相容並取——對願意被吸納進東洲寨的,都一視同仁編入諸分營安置,對那些還想著保持獨立,不願意背上造反名頭的,則可以支借一部分糧鹽及開墾器械,助他們在臨江地區紮下根來。
總之白露湖以南就有二三十里方圓,只要垸寨套堤能順利建成,最終容納三四萬人丁在此棲息繁衍不成問題;同時在白露湖之外,還有更為廣袤的灘地,此時都已淪為白地。
在吸納十數支小股流民勢力之後,東洲寨人丁很快突破到一萬餘口,更為關鍵的是吸納小股流民勢力,極大程度填補了東洲寨因為戰敗損失的青壯男丁匱缺。
當然,韓圭、範宗奇等人也有意縱容東洲寨派人潛入南蔡,“秘密”組織東洲寨的九百多名戰俘脫離監管,逃回白露湖……
這些戰俘裡,軍情司無需再刻意安插密間進去,但都經過一番細緻的篩選,慣匪惡寇要麼被秘密處決,要麼被押解到桐柏山裡的礦場充當苦役。
在之前兩個月對戰俘進行自組織管理時,軍情司就有意將從河淮地方被迫逃離家園南下、對赤扈人踐踏有深切感受、深懷仇恨、甚至在地域上與趙善、劉福金祖籍相近的血勇青年挑選出來,負責率領各戰俘隊在南蔡從事各種勞作……
這也是悄然之間控制東洲寨未來的中下層軍將武吏構成,並暗中利用祖籍及鄉族的天然親近關係,使之成為趙善、劉福金在東洲寨內部的擁護力量。
進入五月,荊江及洞庭湖流域再度進入新一年的汛季,東洲寨在白露湖以南就建成六座可容納千餘人口聚集居住的中型垸寨以及三十餘座可容納三五百人不等居住小型垸寨,包括垛田以及高地勢灘地兩萬餘畝——寨眾也悄然間擴張到近兩萬人,青壯男丁超過五千餘人,單純從人口及青壯男數量,就已經超過東洲寨之前極盛期一倍還多。
除了楚山暗中支援的五十餘艘烏篷船外,東洲寨也打造上百艘漁船。
小型漁船的緊急建造,沒有那麼多的講究,木料都不會經行特別複雜的處理,基本上都是砍伐下來就用。
至於會不會走性漏水,此時實在沒辦法講究太多。
糧田開墾有限,從華澤河、長林河輸送糧食過來,也只能作為補充口糧,甚至需要儲備一部分應付冬荒,東洲寨現階段主要還是擴大捕撈產出,彌補糧食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