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繼帝與一干文武大臣都已在宮中相候,集英巷這邊也早有宮宦等候著掐徐懷的行程。
進入靖勝府侯,徐懷也沒有時間打量他在建鄴的新居,簡單梳洗過一遍,便匆匆換上進宮面聖的朝服。
除了鄭屠陪同外,建繼帝還下旨要韓圭、烏敕海、牛二、蘇蕈、徐憚等隨行人員進宮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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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懷等人與錢擇瑞,在宮宦的引領下,快步往宮中走去。
建鄴城裡的皇宮比在襄陽時還要狹仄。
建繼帝為徐懷的到來接風洗塵,同時也是難得的大宴眾臣。
筵席設於集賢殿,但只容得下建鄴帝與公卿大臣,其他參宴的文武將吏則依照品軼的不同,在廂殿、廊下及院中飲宴。
徐懷與錢擇瑞走進大殿,看建繼帝坐於大殿正中,比上次相見還要削瘦,眼窩深陷、顴骨高高突起,但精神頗佳。
徐懷走到大殿當中,長揖拜賀道:“臣徐懷,拜見陛下,恭賀陛下得淮南大捷,誕下皇子!”
“快快過來坐下,就等你過來開席了,好些人都已經餓著肚子了。”建繼帝拍著桌案,高興的說道。
在大殿之中,錢擇瑞品軼算不得高的,他徑直走到大殿東北角坐下。
徐懷環顧大殿,除了建鄴帝身側,纓雲公主的上首有一長案擺著美酒佳餚還沒有人入席外,其他座席都已沒有空位。
徐懷見皇太弟、淮王趙觀在空案的對面看過來,臉上掛著頗為勉強的笑容,他有些猶豫的朝朱沆下首、與王番比肩而坐的錢尚端拱拱手:“錢郎君叫我擠上一擠,我恰好要找王公說起事情……”
荊北兵馬正在從廬壽等地往鄂州分批撤離,但三萬多人馬由諸多統兵將領率領安排行程即可,速度也快不了。
王番則是奉詔趕到建鄴,與其他從荊北、荊南趕來的官員一起,與樞密院商議剿匪事宜,此時還沒有離開建鄴。
“你我君臣難得相見,不知道有多少話要——難不成你我說些體己話,還要隔著那麼多人扯著嗓子喊嗎?”建繼帝笑著說道,招手叫徐懷坐到他與纓雲公主之間坐下。
徐懷推辭不過,走到建繼帝身側長案坐下。
大宴群臣有諸多儀禮要走,建繼帝卻是不管太多,拉著徐懷問及楊麟悲壯戰死汝陽以及徐懷在漢川遭遇賊軍等事。
雖說洞庭湖寇此時在荊湖攪得天翻地覆,相繼有漢陽等城淪陷,但徐懷在建繼帝身邊坐下來,還是能直接感受到朝堂大臣並沒有覺得洞庭湖寇算得上多嚴重的威脅。
這也不叫徐懷意外。
汴梁淪陷,是大越至暗之時,也是大越最為虛弱之時。
之後雖然歷經太多的艱險,也吃了不知道多少次敗仗,死傷多少萬將卒,其實相比較最惡劣的那一刻,形勢都在一點點趨緩、改觀。
淮南大捷,雖然說傷亡慘烈,但也是叫滿朝文武第一次真正看到守住江淮的希望,也第一次奠定朝野守住這半壁江山的信心。
洞庭湖寇雖然號稱擁兵百萬,但其實絕大多數都是被裹挾或苦無生計的流民及家小,青壯男丁可能就二三十萬,大部分還因為飢餓,瘦骨伶仃,沒有什麼戰鬥力可言。
過去兩年,許蔚坐鎮荊湖南路,雖說沒能徹底剿滅湖寇,卻也成功將湖寇限制在洞庭湖域之內以及西岸狹窄的地域活動,荊湖南岸主要城池都沒有受到多嚴重的威脅。
這次湖寇在荊江以北大肆躁動,徐懷在前來建鄴的途中,也從荊湖往來建鄴的官員那裡得知這主要是許蔚在湘州病重,荊湖南路的軍政事務一時間有些混亂,放鬆了對洞庭湖寇的封鎖——即便如此,洞庭湖寇也沒有敢大肆侵伐荊湖南路的城池,而是趁荊湖北路兵力空虛,大肆侵襲荊江以北的州縣。
滿朝文武早已不會再被這些簡單數字唬住了,他們認定三萬多增援淮南作戰的荊北兵馬只要順利返回,遏制湖寇肆虐是指日可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