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營之事需要慎重,不能倉促……”鄭懷忠沉吟說道。
“韓時良、劉衍於清洛河沿岸會合後,進攻敵軍在清洛河西岸的大營甚為犀利,我們倘若太遲緩,建鄴那邊會不會……”趙範蹙著眉頭擔憂的說道。
鄭懷忠、鄭聰父子率神武軍增援淮南之後,他們在南陽府衙所收買的眼線,也將南陽府隨後所發生的一切,及時透過秘函相報。
不過,鄭懷忠、鄭聰父子以及神武軍主力不在南陽,並沒有約束南陽府衙與楚山媾和的手段跟能力。
建繼帝這次也沒有完全徵詢這邊意見的意思,就力排眾議,直接下旨同意將方城、向城北部的山地分別劃入汝州梁縣、魯山縣以及蔡州葉縣、烏桕縣管轄,勒令南陽府加強南陽府軍輪戍庇山、襄城的力度。
現在劉衍、韓時良兩部兵馬在清洛河沿岸會合後,就對清洛河西岸的敵軍發起猛烈的攻勢,不計傷亡的消耗敵軍。
趙範就擔憂他們在淝水以東慢騰騰的移營,不能主動發起大的攻勢,不能斬獲足以自保的戰績,建繼帝后續會不會有進一步的手段,限制汝南郡公府與神武軍。
鄭懷忠揮手打斷趙範的話,甕聲說道:“他們打他們的,神武軍當怎麼打,還需要他們來教不成?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焉能不察就輕舉妄動?”
鄭懷忠這輩子不知道經歷多少大風大浪,他當然清楚都到這一步了,神武軍還不積極迎戰敵軍,斬獲傲人的戰績,朝廷與建繼帝定然會越發猜忌他父子。
不過,他心裡更清楚,要是此仗不小心將神武軍主力葬送在淝水東岸,他們鄭家父子很可能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韓時良為何賣力賣命?
韓時良與葛伯奕、葛鈺同屬淮王府一系。
現在是淮王府四五萬精兵被圍於壽春,韓時良率領楚州軍怎麼可能不賣命廝殺,解壽春之圍?
而劉衍與解忠等將率殘部從汴梁突圍南下,在蔡州整編為右驍勝軍,從那一刻時就被建繼帝視為嫡系心腹。
劉衍此次統領右驍勝軍及左右宣武軍各一部兵馬北上,就算在清洛河畔拼個精光,但只要最終能成功的將虜兵驅逐出淮南,班師回朝之日,也是要人要人、要錢給錢。
就像楊祁業率左驍勝軍殘部移駐襄陽,建繼帝就下旨給文橫嶽,從南遷襄陽的太原軍民裡檢選健銳,旬日之間將左驍勝軍恢復到一萬五千滿編人馬,可能在入秋之前就能恢復汝陽失陷前的戰鬥力。
比起將來可能會引起更深的猜測,鄭懷忠更擔憂神武軍在淮南有什麼閃失,商議半天,決定先在淝水以東,選擇高地修建兩座堅固營寨,暫時不急著對北面陽湖東岸之敵發動大的攻勢。
“嗒嗒……”
連日陰雨,營中也多泥濘,疾馳的馬蹄踩踏上去,傳來的聲音異常沉悶,卻也能聽出營中縱馬馳騁的速度有多快。
“是誰在營中縱馬馳騁,半點規矩都不講,是想以身試法?”鄭懷忠心情不爽,眼睛陰柔的朝大帳外看去,枯瘦的老手握住腰間的佩刀。
軍中自有軍中的規矩,不管多緊急的信報,哪怕是傳旨大臣,進轅門後也嚴禁馳奔,以免擾亂軍心。
鄭懷忠心思正煩躁得很,殺氣騰騰的盯著使者直接縱馬馳到大帳之前才提溜韁繩止住胯下馬兒的奔勢。